青铜门上的九张面孔在暗红光中显得更加狰狞。那道裂缝透出的光像是从地底深处烧起来的火,照得三人影子扭曲变形。
陈无涯盯着门缝,手还搭在白芷肩上。她刚才取出的纸片已经被他接过,墨迹干枯,字却像刀刻进眼里。
“若见月牙疤,请替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不到三息,通道两侧的石孔突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箭雨来了。
利箭如蝗,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墨风反应最快,背囊一抖,撑开一面青铜色的伞。伞面旋转,撞上第一波箭矢时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一支箭擦过陈无涯脸颊,划开一道血线。
他没躲第二支。错劲顺着经脉倒流,在识海里炸开一片刺痛。系统瞬间弹出提示:【感知到高频震动源,位置锁定:左前方三点,右后方五点】。
他抬手,掌心对准地面砖缝,错劲灌入。
本该向前激射的箭群在离弦刹那猛地一扭,像是被无形的手掰转了方向。数支劲箭调头疾飞,直扑高台上的魔教长老。
箭尖狠狠钉进他胸前护心镜,发出刺耳的金鸣。长老身形一晃,脚下退了半步。
墨风趁机翻滚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核心,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他低声念了一句口诀,机关兽“铁爪狼”瞬间展开四肢,双目亮起幽蓝光,猛扑向长老。
狼爪撕开黑袍,长老左臂暴露出来。
一道旧疤赫然显现——弯如新月,边缘参差,正是白芷记忆中的模样。
陈无涯瞳孔一缩。
墨风嘴角扬起:“找到了。”
长老冷笑一声,抬起右手,真气凝聚成掌印,猛然拍下。“铁爪狼”当场碎裂,零件四散飞溅,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他低头看着断裂的机械残骸,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雕虫小技。”
可下一瞬,他脚下一滞。
那些散落的碎片并未静止,反而像被什么牵引着,在地面快速滑动拼合。眨眼间,几块金属片组成一个环形符阵,牢牢锁住他的双足。
墨风站直身体:“你以为我只做了一个陷阱?”
长老低头看去,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他试着抬脚,却发现双脚如同被铁链缠住,动弹不得。
陈无涯走上前两步,目光死死盯住那道月牙疤。他记得白芷说过的话——屠村那天,教主站在火光里,转身时左脸有疤,弯得像月亮。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年那个身影。
“你不是守门人。”陈无涯开口,“你是逃出来的。”
长老不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万魔鼎需要活祭之魂,带着执念的人最合适。”陈无涯继续说,“所以你设下噬魂咒,让人记起过去。可你不该让白芷想起那道疤。”
长老嘴角抽了一下。
“你复制了村子,连墙角的刻痕都一模一样。”陈无涯声音低下去,“但你忘了,真正的守门人,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墨风走到陈无涯身边,低声说:“符阵只能困他三十息。”
“够了。”陈无涯点头。
他抬起手,错劲再次运转。这一次不是冲向地面,而是直接轰向长老胸口的护心镜。
护心镜应声裂开一道缝。
长老闷哼一声,脸色微变。
“你说我们记起就够了?”陈无涯逼近一步,“可你不知道,有些事,越想藏,就越会被挖出来。”
墨风也跟着上前,手中多了一枚新的机关核心。他没激活,只是握在掌心,随时准备出手。
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以为……认出我就赢了?”
“至少知道了你是谁。”陈无涯说。
“我是谁不重要。”长老缓缓抬头,绿眼在昏光中发亮,“重要的是,你们已经踏进了献祭圈。”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符阵突然震颤起来。原本封锁他的金属环开始泛出暗红色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向侵蚀。
墨风脸色一变:“他在用真气污染符阵!”
陈无涯立刻调动错劲,试图切断能量传导。可系统提示突然跳出:【检测到异种能量反噬,路径紊乱,无法拦截】。
符阵咔的一声裂开。
长老抬脚,踩碎最后一块金属片。
他活动了下肩膀,黑袍破损处露出更多旧伤。那道月牙疤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破得了机关,改得了箭路。”长老慢慢抬起手,“可你们改不了命。”
他掌心朝上,一团黑气缓缓凝聚。
墨风迅速拉开距离,重新撑开机巧伞。伞面已经有多处凹陷,边缘甚至卷了边。
陈无涯站在原地没动。错劲在他体内来回冲刷,识海中不断闪现各种运行路线。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没能伤到对方根本,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
长老手中的黑气越来越浓,像是要把整个通道的空气都吸进去。
“铁爪狼还能再放一次吗?”陈无涯低声问。
“核心只剩一枚。”墨风回答,“但可以调整攻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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