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不知羲国公是什么态度,但京衙集体炸了。
不是表面的炸,是内心的炸。
奏折抄录各衙,内阁下令,腊月十五开始廷议,正月二十五结束。
恰好官场年假,腊月二十就休沐了,正月二十才开衙。
十天时间,不快不慢。
中间的正旦大朝会是个仪式,不能叫开衙。
衙门的官员内心咚咚跳,十分想看看奏折内容,但前途和性命让他强压冲动。
反正时间很长,放假再看都不迟。
所以,衙门并没有因为否定皇帝正统的一份奏折吵起来,反而很安静。
诡异的安静!
下值也很安静,朝臣各自回家,就算原先计划应酬,今天也绝对不能去,明天、后天更不能去,必须等放假。
万一被锦衣卫或暗探盯上,吃顿饭可能要命。
晚上戌时,刘孔昭急匆匆到晋王院子的客房。
阳武侯已经知道了,在一人自斟自饮,看起来很得意。
“侯爷,这是咱们的一个想法,你怎么随便就拎出来了?这时候能有什么用,徐景濂明日会被朝臣喷死。”
阳武侯示意他落座,“贤弟别急,其实愚兄是一套连环招,用公主下嫁羲国公府做文章,不是为了摧毁卫时觉声望,是给他塑造权臣形象。
一个权臣,残忍、恶毒都说的过去,与圣人相差太远,官府越捧高,百姓越反胃,而后再削掉他改革的名义,皇帝的名义。”
刘孔昭哭笑不得,“百姓怎么反胃?卫时觉免税,给工钱,百姓永远不可能反胃。”
“愚兄说错了,是官绅反胃。”
“让官绅反胃,咱们应该先攻击科举,明年就是会试,皇帝还没确定会试考官,各地举人都是封疆大吏给的名义,功名没有法统,他们才是咱们的力量。”
阳武侯略显不耐烦,“贤弟,你在南京太久了,不懂京城的玩法,从民间向京城玩,由下至上,半路就死了,必须从上至下玩,由主到次。”
刘孔昭也急了,“哪又怎么样呢?!朝臣有几个敢冒杀头的危险,否定皇帝和卫时觉?徐景濂这奏折,不同样还是在拍皇帝和羲国公马屁,更像是变着法子鼓励开国。”
阳武侯放下酒杯,诧异看着刘孔昭,“贤弟,咱们在搞乱中枢,搞乱卫时觉做事的名义,你在想什么呢?斗倒卫时觉还有规定程序?”
刘孔昭脸色一红,闪过一丝慌乱,“小弟一直在准备议政,十五开始商量议政之事,突然拐法统上了。”
薛濂顿时哭笑不得,“贤弟联系益王、荣王、德王,不就为这些事吗?他们是成化皇帝儿子开藩,理论上与当今皇帝一样的法统。
卫时觉杀了福王,抽掉咱们直接摇动皇权的路,他根本没想到,咱们计划的更远,别忘了,衡王与他们是一个法统,也是成化皇子开藩,卫时觉杀衡王,还带着德王、益王、荣王观礼,他们怕不怕?!”
刘孔昭咬咬牙,“怕肯定怕,他们又做不了什么。”
“那是没有性命威胁,德王已入京,接下来益王、荣王也要来了,法统一出,他们要么向卫时觉下跪,要么做点事,逼着他们造反,这就是大乱开始。”
刘孔昭挠挠头,想说两个字:粗糙!
实在没说出口,薛濂也看出他的态度,嗤笑一声,“贤弟,稳稳坐着吧,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去,过年才是热闹的时候,年前就是吵嘴罢了,愚兄当然懂这个道理。”
“可…可卫时觉既然下令廷议,若他也认为,徐景濂说的对呢?!”
薛濂一愣,“他疯了?!”
“小弟不知道,但卫时觉更不害怕唾沫,他能下令廷议,代表他不怕出现任何事,包括天下沸沸扬扬,集体否定法统。”
“他能杀天下士绅不成?!”
“谁知道呢,他三千人把奴酋打崩的时候,谁又能想到结果?”
薛濂顿时不安了,站起来踱步来回思索。
刘孔昭拍拍额头,“薛兄,这个徐景濂是史家的传人吧?小弟也可以呀!”
薛濂摇摇头,“不一样,徐景濂是良乡人,他父亲是秀才,阳武侯和英国公外庄都在良乡,我与他从小就认识。
关键他还是王耘勤的好友,是王父教导的半个学生,卫时觉应该见过,但不认识,只要看到,就不会杀他,半个史家入场,与伯爷入场完全不同。”
刘孔昭不想纠结身份问题,“薛兄,小弟去画三横,就是为了激活一个礼法翰林官?”
“当然不是,说了在借用公主的婚事。”
“还有谁?”
薛濂再次愣了一下,“贤弟想说什么,告诉你也不认识。”
刘孔昭摇摇头,“小弟不想说什么,明天腊月十四,一定很安静,并不能达到薛兄的目标。”
“哈哈哈…”薛濂大乐,“错,你很快会感受到真正的混乱,卫时觉烦心事多着呢,多到他很快会暴怒。”
两人这次交流,是他们认识以来最无效的谈话。
刘孔昭不想说了,但他保证,卫时觉一定会顺着徐景濂的话头捋,继续扩大争论。
羲国公就是这么对付自己的,削弱正统对他屁用没有,骂一句权臣、奸佞,骂一句得位不正,然后呢?
大军一出营,京城百万人,依旧是动都不敢动。
腊月十四,果然很安静。
各衙都没什么消息,朝臣闭口不谈,心里在想什么,鬼才知道。
就是在这天,福王下葬了,没人去吊唁,藩王都没去上香。
一个曾经轰轰烈烈争皇位的亲王,就这么无声消失了。
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皇帝在向京城展示实力。
老实点,让头铁的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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