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等候区——
通道尽头传来海浪般的欢呼。
那是竞锋舰主赛场,无数观众正在等待下一场对决。
扩音系统传递着主持人叽米插科打诨的热场,像某种永不停歇的潮声。
奢摩站在前往赛场的通道前,善逝漂浮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只要你发话,”指示灯忽明,“我可以为你赢得胜利。”
奢摩没有回头。
“不。不行。”
她停顿片刻,将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比武竞技。是我承诺的责任。”
奢摩抬起头,望向通道尽头那一小方刺目的光。
那里是擂台。
那里是她与同伴们跨越无数星域,却只有她与善逝两人抵达的地方。
“你给我乖乖在台下等着。”
她说。
“……听好了。”她压得更低,“如果我不呼叫,你不能擅自行动。”
指示灯闪了闪。
“也不许回答别人的问题。”
又闪了闪。
善逝似乎在运算
然后它说:“规则更新:不许擅自行动。”
——它没有问为什么。
奢摩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她胸腔里积了很久。
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奢摩。”
她的耳朵猛地竖起。
这个声音来自候场区的另一头。
有脚步声正在接近,极轻,像落羽触冰。
奢摩转过身。
她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妙珺采。
神秘而美丽的剑客,连胜七场。零负。零平。
每场剑法不同。赛后人去楼空,不留任何采访,不被任何镜头捕捉。
奢摩的脊背微微绷紧。
选手之间赛前相遇并不罕见。但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和善逝,对吧?”
不是“你身后那台机器”。
不是“那个无机生命”。
是“善逝”。
奢摩向前迈出半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动,只是当她察觉时,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善逝与那条路径之间。
“……我是奢摩。”
她注视着妙珺采的脸。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彻底的……空。像一面刚铸成的镜,尚未映照过任何事物。
“之前,我们有曾见过吗?”
妙珺采在距她三步处停住。
剑客的三步。进可递剑,退可抽身。
——但对方周身没有一丝攻击意图。甚至没有情绪。
她只是站着。
“无需在意我。”
她的声线平直,却不冰冷。不是善逝那种彻底的、无机质的无温。
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什么。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妙珺采说,“你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吧?”
她顿了顿。
“我也很期待,与你一战。”
奢摩没有立刻回答。
她身后,善逝的指示灯闪烁了一次,然后它说:“结论。”
“依照奢摩你的行为逻辑,对方说的没有错。应优先完成你的使命。”
奢摩回过头。
她看向善逝,后者在说出那句话后便再无动静,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奢摩转回头,望向妙珺采。
后者正朝着善逝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奢摩明白了。
这个妙珺采,也许并不是人类。
善逝这个名字,是在与他们丹轮寺的众人相遇后才获得的,即便它们曾经相识,也不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只有一种可能——在她说出“善逝”这个名字之前,在善逝回应她之前,在她们隔着三步距离、她还在判断敌友之前,它们已经完成了对话。
用无机生命的方式。
奢摩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问题太多,涌至喉间便堵成一片。
妙珺采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奢摩,与那枚闪烁的指示灯对望。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
然后她转身,向入场通道走去。
奢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融入廊道尽头的白光。
——
“欢迎来到演武仪典的比赛现场——!”
叽米的嗓音经由扩音系统放大,从竞锋舰的穹顶倾泻而下,落在所有观众耳中。
灯光如瀑。
东侧。
妙珺采静立。
她的站姿没有任何多余的角度。足尖对擂台中线,剑垂于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周遭的声浪、尖叫、挥舞的应援棒——没有任何一样触及她的注意力。
她只是等待。
西侧。
奢摩立于聚光灯边缘。
她抬起头。
望向那片陌生的、蔚为壮观的人海。
“让我们看向其中一位选手,没有人知道她从何而来,也无人知晓她的剑下一刻会以什么轨迹挥动,她便是万众瞩目的——妙珺采!”
掌声与口哨沸腾。
“——而另一位!”
它顿了顿,显然在快速翻找手中那几秒前才塞进来的选手信息。
“是来自丹轮寺的武僧——奢摩!”
掌声稀疏。
议论声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从各个角落浮现出来。
“丹轮寺?那是什么?”
奢摩立于原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高,不尖锐,甚至算不上恶意——只不过是困惑而已,但在待会,自己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一切也许都会变得不同。
但她必须要做。
奢摩上前一步。
“抱歉。”
她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
奢摩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想占用各位几分钟的时间。”
她没有等待叽米的答复。
她抬起头。
望向那些陌生的、困惑的、尚未对她产生任何好意的脸。
她说:
“我谨代表丹轮寺——”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
“向仙舟联盟,提出庇护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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