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翟心中一动：“你有线索？”
曹天微微点头，但是表情又突然很纠结。
“其实，我之前有所猜测……可是不敢确定。直到今天他发了这对夫妻的死亡照片我才想起来。”
“因为我对这对夫妻的印象太深了。”
“但是……从心底来说，我是不想提供这个线索的。但是……”
曹天连说两个“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是刑警队长，我不能包庇凶手。至于我提供完线索，您如何定夺，那就和我无关了。
“这对夫妻，在度蜜月的时候，曾经路过麻山村。”
————
很多时候，一件事情是无法用极端的黑白来盖棺定论的。
如果说一个没有需要被判死刑的错误，最后却要用生命作为代价弥补过失，那么，本人和凶手到底谁对谁错？
如果让陈敬翟给出一个答案，他只想随心。
很多时候，法律并不完善，而有时候，法律又太过严苛。
陈敬翟当然不会一味地否定或者肯定法律。
在他处理很多案件的时候，他会酌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有权利这么做，而他也自信自己的选择合乎道德。
或许之后某一天夜晚，回想起当初做的决定，他会后悔，可是那也是之后的自己要承担的结果了。
这里是鬼恟地，关于一切的记忆，等鬼恟地结束后，普通人会全部丢失。
他的有所偏袒，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指控和谴责。
是夜。
桌上的罗盘并没有因为太阳的落下变得灰暗，反倒是逐渐明亮起来。
这个讯号告诉所有人——鬼恟地即将消散了。
此时陈敬翟的桌前还摆放着很多些资料，都是他让陈珏调查的。
而现在，他将所有的资料和照片全都扔进旁边的碎纸机中——他特意让曹天买的。
陈珏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今天已经是【受害者联盟】盟主承诺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当所有的线索摆在明面上，那么【受害者联盟】盟主还“欠”大众的三百多个死者，会在哪里，已经不言而喻了。
当陈敬翟将所有的案件都销毁后，他说道：“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陈珏微微点头。
就在陈敬翟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警局外面的那条大道，那里有两个身影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往警局走来。
陈敬翟顿了顿身体，然后转了方向，朝门口走去。
在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陈敬翟先一步开口：
“警局内部有休息室，我们不需要出租车，你们回去吧。”
张德龙有些仓促地拉了旁边的老伴一下，他的语气沧桑且颤抖：
“警官，我们是来自首的。”
————
今晚的扶阳市并不太平。
无论是支持者、反对者还是看热闹的人，全都守在那个被称作盟主的初始号apodcol账号前。
他们在等盟主翻车，准备怒喷他承诺的真实性。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受害者联盟】盟主在最后一天的期限上，发出的消息并不是接连三百多张的死亡图片，而是一个女孩的遗照。
【我曾经经营过一个账号，我和老伴连续直播了一个多月，粉丝才一万多。最后账号被封禁。】
【我换绑手机号，换绑身份卡，学习使用虚拟IP地址。】
【可是无论我换了多少账号，买了多少手机，只要提到“张珠珠”这个字，全都会被封禁掉。】
【我们是珠珠的父母，为什么连为她申冤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因为他是市长，他权势滔天？】
【你们或许并不清楚“张珠珠”是谁，而那些知道我的女儿的，也应该知道，她的死亡证明写的是“溺亡”。】
【可根本不是！】
【她是被许肚和王啸合伙拐到麻山村，被村民、游客、甚至是市长侵犯致死的。】
【当初“张珠珠”的事情登上过维音两次热搜，我花了钱，他们说可以在热搜挂上一天，可是不过一分钟，就全都消失了，根本没人看到。】
【好在，上天给了我们一个复仇的机会。当初，珠珠在一个月内被四百个人侵犯致死，今天，我们在一个月之内，将这四百个罪犯送进地狱。】
【我们扯平了。】
————
“姓名。”
“张德龙。”/“朱薇。”
“年龄。”
“51。”/“48。”
“你说，你是初始号apodcol的使用者？”
张德龙：“是，警官，我兜里有手机，你们可以验证一下。”
“你的年纪那么大了，为什么会使用虚拟IP？是有人替你做的吗？”
张德龙：“没有，我自己学的。当初在珠珠死亡后的那一个月里，我学会了这个技能。”
“你们见到了张珠珠？”
“是。”/“是。”
“什么时候？”
“北筒街道。”/“是老头子把珠珠领回家的，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北筒街道碰到的珠珠，因为珠珠当年就是在那里失踪的，我知道，是珠珠回来了，她肯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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