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相对宽敞的会议室。
王振华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
外面的天色逐渐明亮，鱼肚白的光线透过破败的窗框投射进来，将他原本就冷硬的侧脸线条映照得越发出众。
金有祥由两个手脚还在发软的亲卫搀扶着，站在会议室门外，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那张老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透着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不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多出了几分庆幸。
“老板。”
金有祥把对王振华的称呼改得无比顺口，声音里透着讨好，
“我这老胳膊老腿留在这里碍事，我这就去楼下，把那帮吓破胆的兔崽子们规整规整。昂泰虽然死了，但这营地里还有他的同党需要清理。您和我女儿在这里慢慢谈，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王振华靠在沙发靠背上，连眼皮都没抬，只随意挥了挥手。
“滚吧。”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金有祥耳朵里宛如天籁。
他连忙点头哈腰。
“哎，哎，我这就滚，绝不打扰您休息。”
金有祥压低声音，冲着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扶我下去，把外面的场子都给我封死，谁敢靠近主楼半步，直接枪毙！”
脚步声渐渐远去，金有祥带着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二楼。
胡坤端着M4A1走到会议室门口，往里头瞅了一眼，便退了出来。他冲着另一边的李响咧了咧嘴，低声嘀咕起来。
“这老东西倒是有眼力见，知道把空间让出来。”
胡坤用手肘撞了撞李响的胳膊，
“老李，咱俩就在这儿守着，谁也别去当电灯泡。”
李响双手抱臂，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楼道两端。
“闭上你的嘴，站好你的岗。”李响语气平淡，
“老板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胡坤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体，顺手拽住那剩下半边的残破门板，往中间拉了拉，勉强挡住了走廊看过来的视线。
会议室内，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硝烟与硫磺味。
金素雅站在距离王振华三步远的地方，原本披在肩头的长发在之前的变故中变得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她被汗水浸湿的脸颊上。
她那身黑色的作战服沾了不少灰土，但这丝毫无损于她那种冷艳的气质。
她的呼吸比起平时要急促许多，胸口起伏的弧度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整整二十四年。
自从她懂事起，在这片被称为“男人的修罗场”的金三角，她一直用高冷和强硬来伪装自己。
她比那些男人更拼命地训练，更冷酷地处理叛徒，为的就是能在这吃人的地方站稳脚跟，不被当成一件玩物。
可是今天。
看着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弄皱的男人。
看着他翻手间调动武装直升机群，将五百精锐连同重火力瞬间抹平的雷霆手段。
她那层坚冰般的伪装，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碎得干干净净，连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这才是真正的强权。
王振华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金素雅。
“站那么远做什么。”
王振华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怕我吃了你？”
金素雅咬着丰润的红唇，向前迈出一步。
“我不怕。”
金素雅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那不是恐惧，而是多巴胺急速分泌带来的兴奋，
“我只是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像是一场梦。”
“梦？”
王振华轻笑出声，伸手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
“如果你觉得一亿美金的暗花和几百条人命只是一场梦，那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小。”
金素雅摇了摇头，那双妩媚的眼眸里跳动着炽热的光芒。
“不，王老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金素雅继续往前走，停在王振华的膝盖前，
“我见过无数自称枭雄的男人，他们为了几把破枪，几条走私路线，算计得头破血流。可您不一样。”
“哦？我哪里不一样？”王振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您是把这天下当成了棋盘。”
金素雅呼吸愈发急促，仰起白皙的脖颈，
“他们是趴在泥地里抢食的野狗，而您，是坐在云端制定规则的人。”
王振华抬起右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
“你倒是很会说话。”王振华指尖微微用力，让她的脸抬得更高，
“刚才在走廊里，你拔枪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会调飞机过来吧？”
“没想过。”金素雅眼里满是坦诚，
“那时候我只知道，如果您死了，整个佤邦也就完了。您是我父亲最后的筹码，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王振华松开手，靠回沙发上。
“希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王振华语气悠然，“现在你父亲把总司令的位子让给了你，你手里握着几万正规军，还有几条关键的走私航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金三角最有权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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