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这个电话是打给母亲的。
柳青青接起电话问：“耀儿，都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妈，您和思彤都睡了吗？”林耀试探性问。
柳青青回答说：“还没呢，思彤刚哄睡着，我想着你爸……唉，怎么也睡不着。耀儿，是不是你爸那边有消息了？”
“嗯，是的，”林耀的心猛地一揪，如实回答说，“赵文凯叔叔来电话说，我爸被警察抓进了看守所！”
“啊？你爸被抓了？”柳青青惊声问，“他……他没事吧？”
“妈，您别担心，”为怕母亲担心，他故作轻松地说，“赵叔叔说，我爸就是配合调查，没什么大事，让咱们安心等消息。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很快就能出来了。”
“真的吗？”柳青青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妈，赵叔叔是咱爸的战友，他的话您还不信吗？他办事您放心。”林耀故作镇静地说，“您啊，就是想太多了，赶紧睡吧，我这边也挺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柳青青还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问：“那……那你爸在里面……会不会受委屈啊？”
林耀耐心地安慰道：“不会的妈，现在是法治社会，警察同志都很文明的，您就安安心心的，等爸出来了，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为了打消母亲的顾虑，他又安慰了母亲几句。
直到柳青青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答应去睡觉，林耀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了抓。
他不能告诉母亲真相，不能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承受这样的打击，他必须一个人扛起这一切。
黑暗中——
林耀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他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让母亲和女儿能睡个安稳觉，他也要努力守护好这个家。
于是，他从电话簿里将刘海波的号码调出来拨打出去。
虽说母亲和女儿都住在刘海波家，但已经这么晚了，母亲是不会去打扰刘海波和徐萍夫妇的。
但刘海波告诉过他，一有父亲林阳的消息，就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因此，他不得不打。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林耀定了定神，说：“刘叔叔，是我，林耀。”
刘海波有些诧异地问：“林耀？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刚才，赵文凯来电话了，我爸……他被警察带去看守所了，说是配合调查。”林耀将赵文凯在电话里告知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
“什么？你爸被抓了？”刘海波的声音瞬间拔高，“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严重吗？”
林耀努力用赵文凯的话，来安抚刘海波说：
“赵叔叔说情况有点复杂，但让我们别担心，他已经在想办法了，还请了律师。他让我们安心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刘海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赵文凯办事，应该是靠谱的。你妈那边……她知道了吗？”
“我刚给我妈打过电话，没敢跟她说得太严重，就说是配合调查，很快就能出来。”林耀低声说，“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受不了。”
“做得对，”刘海波赞同道，“你妈那身体，经不起折腾。你多照看着点她和思彤。这边你放心，我会留意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海城这地方，我多少还有些熟人，或许能帮上点忙。”
林耀一脸感激地说：“谢谢刘叔叔，目前赵叔叔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消息。如果真有需要，我一定麻烦您。”
“跟我客气什么！”刘海波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爸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熬着，后面还有的忙。有任何新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林耀回答说：“好的，刘叔叔，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林耀呆坐着，脑海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父亲林阳的案子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刘叔叔虽然答应帮忙，但他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凝重，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刘海波这边——
他与林耀通电话的时候，睡在一旁的徐萍就醒了。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因此，她对两人的通话内容听得真切。
等刘海波挂了电话，徐萍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建议道：
“海波，看样子，林阳的案子有些棘手。林阳曾经是你的好友，当年要不是他及时出手相救，我们的孙女乔思静恐怕……
“唉，他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啊。”她顿了顿，继续说，“对了，你妹妹刘海霞的丈夫陆峰，不就是曾经从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吗？
“他在司法系统人头熟，关系广，你能不能给他去一个电话，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林阳案子的具体情况？哪怕只是了解一下，现在案子到了哪个阶段，也好让林耀那孩子心里有个底。”
刘海波皱起眉头说：“我何尝没想过？只是陆峰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退下来后就深居简出，最忌讳别人拿过去的关系找他办事，尤其是这种可能沾染上麻烦的案子。再说，林阳这事儿，听赵文凯那意思，水深着呢，贸然找陆峰，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徐萍明白他的顾虑。
徐萍却坐起身，不容置疑地说：“话是这么说，但林阳对我们家有恩啊！思静那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林阳功不可没。
“现在，林阳落难了，我们要是连这点忙都不肯帮，良心上过得去吗？就算陆峰那边不好开口，你也得试试。成不成另说，至少我们尽力了，对得住林阳，也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刘海波沉默了。
妻子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当年的情景他记忆犹新，要不是林阳，他的宝贝孙女……
于是，他有些犹豫地说：“好吧，我试试。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说着，他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着陆峰的号码。
沉思片刻——
刘海波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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