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盯着那张铺满花瓣的大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要说点什么,想要维持住最后那一点体面和清醒,但舌头像是打了结,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软绵绵的哼声。
他又晃了晃头,动作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是在试图把脑袋里的那团浆糊甩出去。但这个动作只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的脚下一个踉跄,肩膀撞上了玄关的墙壁,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壁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热……”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沙哑和黏腻。
他的衬衫领口被他自己扯得更开了,露出一大片胸口白皙的皮肤,上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马甲的扣子也歪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看,像是被揉皱了的礼物包装纸——虽然乱了,但里面包着的礼物依然贵重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葵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小包,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她的脸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擂鼓。她知道他一点酒也沾不得,一杯红酒就能把他放倒成这样。
“寒星?”她轻声唤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担忧和紧张,“你还好吗?”
“嗯……”秦寒星含糊地应了一声,但那个“嗯”字的尾音拖得很长,拐了好几个弯,听起来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时葵深吸了一口气,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走近他。她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他的手臂——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温度,烫得像是发了烧一样。
“我先帮你把领带解开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勒着不舒服。”
秦寒星靠在墙上,微微侧过头来看她。他的眼睛因为醉酒而变得水润润的,眼尾泛着红,睫毛上似乎都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平日里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柔软而迷蒙,像是一只被阳光晒懵了的猫。
他撅了撅嘴。
那个动作带着一股子孩子气的委屈,嘴唇微微嘟起来,下巴轻轻皱着,整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被这么安排……”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醉意的舌头似乎捋不直,每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棉花,“真是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撒娇——那种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撒娇。尾音软绵绵地往下坠,最后变成了一个含糊不清的气音,消失在空气里。
时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她伸手去解他的领带——那条银灰色的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她纤细的手指捏住领带结,轻轻一拉,领带就松开了。她把领带从他脖子上抽出来,搭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开始解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她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他脖子侧面的皮肤,他的体温透过指尖传过来,烫得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好了好了,”她轻声安慰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小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安排,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寒星的身体突然又晃了一下。
这一次的晃动比刚才更剧烈,他的膝盖似乎软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往一边栽倒下去。时葵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但她的小身板哪里拉得住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他的重量带着她一起往下坠,两个人在玄关处纠缠在一起,跌跌撞撞地倒向了地毯。
“啊——”时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音还没完全出口,就已经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秦寒星的后背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而时葵整个人扑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本能地收紧,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着红酒的醇香和一种属于他本身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一样。
时葵的脸红得发烫,像红苹果。
她撑起手臂,试图从他身上爬起来,但他箍得太紧了,她的手臂力量根本不够。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着他的脸——
秦寒星躺在地毯上,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脸红得像红苹果一样,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迷离地看着她。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热气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鼻尖。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毫无防备的、醉醺醺的、傻乎乎的笑。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了两颗萌萌的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甜,像是被人灌醉了之后失去了所有伪装和防备,只剩下最本真的、最柔软的、最可爱的那一面。
时葵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你摔疼了没有?”
秦寒星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大,脑袋在地毯上蹭来蹭去的,像一只在撒娇的大型犬。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太含糊,时葵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她侧过头,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热……”他这次说得清楚了一些,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慵懒和黏腻,“好热……”
时葵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跪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低头看着他——一米九几的秦家五少爷,此刻四仰八叉地躺在酒店房间的玄关地毯上,衬衫皱巴巴的,脸红得像苹果,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活像一只喝醉了的大型犬。
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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