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愣住了。
“什么?”
“射中的时候,要是及时处理,眼睛能保住。”陈郎中说,“可惜拖太久了,现在不行了。”
周大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事。”他说,“反正也习惯了。”
陈郎中看着他,没再说话。
看到吴老四时,他皱皱眉。
“你这胳膊,接错了。”
吴老四一愣。
“接错了?”
“接的时候没对齐,长歪了。”陈郎中说,“所以现在使不上劲。”
吴老四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半天没说话。
陈郎中叹了口气。
“战场上就是这样,伤的人太多,顾不过来。”
吴老四点点头。
“我知道。”
三月初五,陈郎中走了。
走之前,他给安湄留了一张方子,说是调理身子的,给那些年纪大的人喝。
安湄接过方子,道了谢。
陈郎中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安姑娘。”
“嗯?”
“这个教导营,”他说,“比那些让伤残军士自生自灭的地方,好太多了。”
安湄没有说话。
陈郎中上了马,走了。
三月初十,安湄收到萧景宏的信。
信里说,寒山居士在研究那张星图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七个点的连线,不止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还对应着地上的七个地方。西北的“赤眸”,北境的冰原,都在那七个点里。而那个“故地”,对应的正是北极星的位置。
信的末尾,他写道:
“安姑娘,朕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寒山居士说,也许那两个东西,真的是从天上来的。它们留下这些刻痕,留下这张星图,是想告诉后人,它们从哪里来,又要回到哪里去。”
三月十五,郑老栓能走路了。
虽然还是慢,还是颤,但能自己走到院子里,自己坐下,自己晒太阳了。郑小虎每次看见他出来,就跑过去陪着,爷孙俩坐在那儿,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周大牛看见了,跟吴老四说:“你看那爷孙俩。”
吴老四看了一眼。
“挺好。”
三月二十,安湄去了一趟镇北营。
陆其琛正在校场上练兵,见她来,让副将继续盯着,自己迎了上去。
“怎么来了?”
“看看。”安湄道,“看看你。”
陆其琛愣了一下。
“我有什么好看的?”
安湄笑了,调侃他:“什么都好看,就是来瞧瞧。”
陆其琛没说话,只是耳根有点红。
两人在校场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士卒操练。
“教导营那边,怎么样了?”陆其琛问。
“挺好。”安湄道,“人越来越多,事也越来越多。”
“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安湄道,“有周大牛他们帮忙。”
陆其琛点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安湄忽然开口:“其琛。”
“嗯。”
“你说,那个‘故地’,真的存在吗?”
陆其琛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寒山居士说有,大概就有。”
安湄点点头。
“我想去看看。”
陆其琛转头看她。
“现在?”
“不是现在。”安湄道,“以后。等教导营不用我管了,等郑老栓身体好了,等周大牛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等……”
她没说下去。
陆其琛也没有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些士卒操练,看着太阳慢慢西斜。
三月二十五,教导营里出了件新鲜事。
周大牛要认字了。
不是跟钱老先生学,是跟郑小虎学。
郑小虎识字快,半个月就把钱老先生教的全学会了。周大牛不服气,非要跟他学。郑小虎也不推辞,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周大牛认字。
周大牛学得慢,一个字教十遍都记不住。郑小虎不着急,一遍一遍地教,教到周大牛记住为止。
吴老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行不行啊,还不如个孩子。”
周大牛瞪他一眼。
“你行你来。”
吴老四不吭声了。
三月底,周大牛学会了三十个字。
他把那三十个字写在纸上,贴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遍,起床看一遍。
安湄来看他时,他正在那儿对着那三十个字念叨。
“安姑娘,你看,这是我写的。”
安湄看了看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都能认出来。
“写得好。”她说。
四月初一,郑老栓死了。
死得很安静。早上郑小虎去叫他起床,叫了半天没应声,推门进去,发现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还带着笑。
郑小虎站在床前,愣了很久,然后转身跑出去,找到周大牛。
“我爷爷……我爷爷不动了。”
周大牛跟着他去看,摸了摸郑老栓的脉,没摸到。又探了探鼻息,也没探到。
他站起来,看着郑小虎。
“你爷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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