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可制造业缺技工,企业喊招工难,这是事实。一边是工厂缺人,一边是职校生找不到好工作——中间这道鸿沟,是怎么产生的?”
没人敢接话。
“刚才孙校长说,他们最好的学生,只有三个干本行。为什么?”林杰自问自答,“因为在学校没学到真本事,因为企业不把他们当人才,因为整个社会觉得‘职校生低人一等’。这三个原因,环环相扣,形成了死结。”
他走回座位:“今天这会,不追究责任。我就想让各位校长说说心里话——除了刚才那些,你们还有什么难处?”
沉默了几秒,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老校长慢慢站起来:“林书记,我是市一职的,干了三十多年了。我说句难听的——现在职校的办学方向,都歪了。”
“怎么歪?”
“上面考核我们,就看三样:就业率、技能大赛获奖数、对口升学率。”老校长扶了扶眼镜,“为了就业率,我们把学生随便塞进工厂就行,不管对不对口;为了大赛获奖,我们集中资源培养几个尖子,其他学生放羊;为了对口升学率,我们拼命搞文化课补习,技术课反而成了次要。”
他苦笑:“结果呢?学生技术学不精,文化课也比不过普高,成了‘四不像’。企业不满意,家长有怨言,我们自己也憋屈。”
另一个校长接话:“还有经费问题。林书记,您知道我们实训耗材多贵吗?数控专业的刀头,一个几百块,学生练手,一天可能废掉好几个。可实训经费就那么点,我们只能让学生少练、甚至只看不练。这就像学游泳不让下水,怎么可能学会?”
“师资更是大问题。”又一位校长说,“我们学校机械专业的老师,最年轻的四十五岁,都是从普高调过来的,自己都没下过车间。我们想从企业招技术骨干,可人家在企业一个月挣一万多,来学校只有四五千,谁愿意来?”
“编制也是个坎。”陈实补充,“就算有人愿意来,没编制,待遇差一截,也留不住。”
诉苦声越来越多,像开了闸的水。
林杰静静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各位说的,我都记下了。问题很多,很复杂,但必须解决。今天我先说三条。”
操场上所有人都抬起头。
“第一,钱的问题。”林杰看向刘副省长,“省里今年职教专项经费多少?”
刘副省长赶紧翻本子:“八……八亿两千万。”
“其中多少能到像前进职校这样的薄弱学校?”
“这个……按项目分配……”
“那就是到不了多少。”林杰直接说,“从今年起,职教经费分配,要跟学校基础条件和生源质量挂钩。越是薄弱学校、生源越差的,补助比例要越高。这叫补偿性投入。”
刘副省长愣了:“那……那重点职校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执行。”林杰声音很硬,“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先把最差的学校扶起来,整体水平才能提高。这条,省里一周内拿出方案,报教育部备案。”
“……是。”
“第二,师资问题。”林杰看向周副处长,“职教司牵头,研究打破编制壁垒的具体办法。允许职校设立一定比例的‘企业特聘教师’岗位,给予事业待遇,但不占编制。招聘权下放给学校,薪酬可以参照企业水平,上不封顶。”
周副处长飞快记录:“明白。”
“第三,评价问题。”林杰扫视全场,“从今年开始,取消对职校的就业率简单考核。要考核专业对口就业率、起薪水平、企业满意度。技能大赛获奖可以加分,但不能成为主要指标。省教育厅要重新制定职校评价体系,核心就一个——看学生是不是真学到了能吃饭的本事。”
刘副省长连连点头:“我们马上落实!”
“不是落实,是你们自己先想清楚。”林杰看着他,“职业教育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差生有地方去,还是为了给产业培养人才?定位不清,所有政策都会走样。”
现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
散会后,校长们围上来想再说什么,被许长明和老赵拦住了。
林杰对刘副省长说:“去你车上,聊几句。”
黑色的公务车里,空调开得很足。
刘副省长有些紧张:“林书记,今天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看到这么糟糕的情况……”
“我不是来听检讨的。”林杰靠在座椅上,“刘副省长,你在分管教育前,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从经信委调过来的。”
“那就对了。”林杰转过头,“你觉得,现在的职校培养出来的学生,能满足制造业升级的需求吗?”
刘副省长苦笑:“实话实说,差得远。我去企业调研,老板们都说,招个靠谱的技工比招个大学生还难。现有的职校生,理论不扎实,动手能力也一般,还得企业从头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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