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这么搞?”
“惯性啊。”刘副省长叹气,“普高热了几十年,家长都觉得上大学才是正道。中考分流,分数说话,简单粗暴。职校这边,投入大、见效慢、还容易挨骂,地方政府自然不愿意多花钱。这就成了恶性循环——越不投入越差,越差越没人愿意来。”
“所以得破局。”林杰说,“我给你交个底,ZY正在酝酿职业教育改革的大动作。你们省如果敢先行先试,政策、资金都会倾斜。但前提是,你们自己得想明白,敢不敢动真格。”
刘副省长眼睛亮了:“林书记,您指条路。”
“第一,把职教经费占整个教育经费的比例,从现在的15%提到25%以上。第二,试点职教高考,让优秀的职校生也能读应用型本科。第三,强制企业深度参与办学,不给‘廉价劳动力’,要给共同培养。”
“这……动静太大了。”刘副省长迟疑,“经费提高还好说,职教高考和强制企业参与,恐怕……”
“怕阻力?”林杰看着他,“那就换个思路——先抓典型。选几所最差的学校,集中资源改造,做出效果来。让老百姓看到,职校也能培养出人才,也能有好出路。有了示范,再推广就好办了。”
刘副省长想了想:“前进职校这样的?”
“对。”林杰点头,“就从这里开始。你亲自盯,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半年后,我要看到变化。”
“好!我亲自抓!”刘副省长下了决心。
正说着,车窗被轻轻敲响。
许长明俯身说:“林书记,孙校长想见您,说……有重要情况反映。”
林杰拉开车门:“让他过来。”
孙校长跑过来,手里捏着个旧信封,脸上汗津津的:“林书记,这个……刚才人多,我没敢说。”
“什么事?”
“我们学校……跟本地一家工厂有校企合作。”孙校长压低声音,“但合作方式……有点问题。我早就想反映,可上面有人说,这是招商引资的成绩,不让动。”
林杰接过信封:“里面是什么?”
“学生实习的记录,还有……工资单复印件。”孙校长声音发颤,“学生去实习,一个月干满二十八天,工资一千八,学校要收五百‘管理费’。干的活……跟学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流水线打包。”
刘副省长脸色变了:“孙德才!这种事你怎么不早报?!”
“我报过!”孙校长突然激动了,“三年前我就跟县教育局反映过,局里说企业给学校捐了设备,要照顾。两年前我又报,市里来人查了,最后说符合规定。我还能怎么办?”
林杰抽出信封里的材料,翻看着。
工资单上,学生签名栏的字迹稚嫩,实发金额都是一千三百元。
实习岗位描述:操作工。专业要求:无。
“这家工厂叫什么?”林杰问。
“鑫华电子配件厂。”孙校长说,“老板叫金大鑫,是县人大代表,跟……跟县里领导关系很好。”
林杰把材料递给许长明:“收好。”
然后对孙校长说:“你先回去,今天说的这些,不要外传。学校的事,省里会重点解决。”
孙校长连连鞠躬,转身跑了。
刘副省长额头又冒汗了:“林书记,这个鑫华厂我知道,是县里的纳税大户,安置了不少就业……”
“纳税大户,就能把学生当廉价劳动力?”林杰看着他,“刘副省长,校企合作的本意是什么?是让学生把学的技术用到实践,是让企业参与培养未来员工。可现在呢?成了学校‘卖’学生,企业‘用’童工,中间还有人抽成——这是合作,还是生意?”
刘副省长不敢接话。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林杰说,“我让督导办直接查。查到谁,处理谁。”
车子启动,驶出破败的校园。
林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问许长明:“你说,那个金老板现在在干什么?”
许长明想了想:“大概在厂里数钱,或者……在哪个饭局上,跟领导称兄道弟。”
“很快他就数不了了。”林杰闭上眼睛,“老许,联系督导办陈永,让他派个精干小组,暗访鑫华厂。不要惊动地方。”
“是。”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副省长小声问:“林书记,那示范点的事……”
“照常推进。”林杰没睁眼,“但今天看到的事,让我想明白一点——职业教育改革,光靠教育部门不行。得拉上人社、工信、税务,甚至公安。这是个系统工程。”
“那咱们下一步……”
“先查这个厂。”林杰睁开眼说,“拿它当个突破口,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车子驶上省道,扬起的尘土模糊了后视镜里那座破败学校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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