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三成摇了摇头:“在下不是为他开脱。在下只是想让徐御史知道——你追查的方向,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徐尔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石田大人,在下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刚才说,你查过藤次郎的账本、邻居、常客、供货商——你是什么时候查的?”
石田三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答。
徐尔觉继续道:“东大寺遇刺案发生在二月。现在是十二月。整整十个月——你一直在查这件事?”
石田三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在下……确实一直在查。”
“为什么?”
石田三成抬起头,看着徐尔觉,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平静:“因为在下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杀太子。”
徐尔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石田大人,在下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请说。”
“在下也在查这件事。”
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
石田三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然后缓缓开口:“徐御史,你刚才说要借二十个人——在下可以答应你。但在下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查到的任何与东大寺案有关的线索,都要告诉在下。”
徐尔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成交。”
石田三成站起身,向徐尔觉行了一礼:“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二十个人,明天一早会到驿馆报到。”
他转身走出会客厅,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去。徐尔觉独自坐在茶案前,望着石田三成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低声说了一句:“石田三成……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当天晚上,徐尔觉在灯下重新摊开了真圆和尚为他整理的那份关于长崎木乃伊粉产业链的报告。报告是用汉文写成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了认真的梳理和核对。
报告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记录了长崎港近两年木乃伊粉的进口数据——来自澳门和菲律宾的葡萄牙商船,每年运入约两百斤,价格逐年上涨,从最初的每斤白银十五两涨到了现在的每斤三十两。第二部分记录了主要的分销商——包括长崎当地的几家老字号药铺,以及通过寺院网络向内地输送的几条渠道。第三部分记录了价格链条——从长崎到京都,每转手一次,价格上涨一倍左右,到终端消费者手中时,价格已经达到了每钱三两银子。
第四部分,是真圆特别标注的一段话:
“据长崎港务记录及港口脚夫口述,近两年木乃伊粉的进口量虽逐年增长,但市场上流通的量远超进口量。换言之,市面上至少有一半的‘木乃伊粉’,是假货。”
“假货的来源主要有三:一是寺院提供的香灰、骨灰、松脂、没药的混合物;二是用普通死者的骨灰冒充古尸粉末;三是用拼接的尸体——上半身男、下半身女——磨粉后掺入真货中以次充好。”
“假货的销售渠道与真货重叠,主要通过寺院网络和浪人团体运输。由于假货成本极低,利润极高,吸引了大量参与者。据估计,参与假木乃伊粉产销的人数,可能超过五百人,遍布西国各藩及六京。”
徐尔觉看完这份报告,放下纸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五百人。遍布西国各藩及六京。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这个网络的存在,意味着有一大批人靠着“尊王”的旗号在赚钱,而他们赚的钱,有一部分可能流向了某些不该流向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第四部分的最后几行字。然后他放下报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木乃伊粉——利润流向何处?”
他放下笔,望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熄了灯,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立刻入睡。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木乃伊粉的利润,真的流向了某个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那他会怎么做?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喜欢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