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冰冷的记忆碎片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林衍的神魂最深处。
他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握着反物质刃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绷得泛出青白，连骨节摩擦的脆响都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清晰。刃身的金光疯狂摇曳，与从他血脉深处蔓延而出的漆黑毁灭之力反复拉扯，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崩裂的虎口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虚空中，瞬间就被那股来自外维的冰冷气息吞噬殆尽。
3727次轮回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与那段被尘封了十八个纪元的本源记忆交织在一起。
他不是源初散入万维的本源碎片，不是天生掌控创世之力的守护者，更不是什么打破宿命的逆命者。
他是外维毁灭意志，在十八个纪元前打入万维宇宙的一缕分身。
从他神魂诞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定。他的每一次轮回，每一次与苏清鸢的相遇，每一次绝境逢生的突破，甚至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都是毁灭意志精心安排的剧本。
它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地吞噬初源本源，而是要借着他与苏清鸢的双生羁绊，让他的分身与她的初源、灭世双生力量彻底绑定，最终将她打磨成最完美的容器，让毁灭意志借着双生道韵的链接，彻底降临万维，吞噬所有维度。
他坚守了无数轮回的道，他刻入骨髓的爱，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一切，从始至终，都只是敌人用来算计他的棋子。
“林衍？”
苏清鸢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快步上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手臂。可林衍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与痛苦。
他怕。
他怕自己体内的毁灭之力失控，伤到他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女孩。
他怕自己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会毁掉她、毁掉万维的恶魔。
“别过来。”
林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握着反物质刃的手又紧了三分，刀刃甚至微微转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他看着苏清鸢满是担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我……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衍。我是毁灭意志的分身，从一开始，就是我把你拖进了这场骗局。”
“你胡说什么。”
苏清鸢没有半分停顿，依旧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死死握住他冰冷的手腕。她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将双生道韵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渡入他的体内，一点点压制着他血脉深处蔓延的毁灭之力。
她抬起头，看着他痛苦的眼睛，眼底没有半分怀疑与退缩，只有刻入骨髓的坚定与温柔。
“你是林衍。是那个跨越了3727次轮回，一次次奔向我的林衍。是那个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护我周全的林衍。是那个守着万维苍生，守着我们的约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的林衍。”
“无论你的本源是什么，无论你是谁的分身，你就是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说得真好。”
漠然、冰冷、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从维度裂隙的深处缓缓响起。
无边无际的黑色毁灭洪流，从被撕开的壁垒缺口处疯狂涌入，所过之处，虚空彻底化为虚无，连初源灵韵与灭世之力都被瞬间吞噬、同化。冰冷的寒意顺着每一寸空间蔓延，不是灭世魔主的暴戾，也不是源初的漠然，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能抹除一切存在的毁灭气息。
耳边是万物被抹除的细碎尖啸，是规则崩解的刺耳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就让整个亘古囚笼都在剧烈震颤，连匍匐在地的混沌凶兽，都发出了惊恐的呜咽，身体抖如筛糠。
一道身着纯黑长袍的身影，缓缓从毁灭洪流中走出。
他的身形与林衍分毫不差，眉眼、轮廓，甚至是指尖细微的动作，都和林衍一模一样。唯有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没有半分光泽，没有半分情绪，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即将被抹除的尘埃。
他就是外维毁灭意志，是这场席卷了十八个纪元、无数次轮回浩劫的真正源头。
“十八个纪元了，我的分身，你终于成长到了我想要的样子。”
毁灭意志的目光落在林衍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如同在看一件终于打磨完成的完美作品，“我给你安排了3727次轮回，让你在爱与守护中不断淬炼本源，让你和初源的双生道韵彻底绑定，没有白费我的苦心。”
“你放屁！”
林衍厉声嘶吼，周身的创世金光瞬间暴涨，硬生生将体内的毁灭之力压了回去。他将苏清鸢牢牢护在身后，反物质刃直指毁灭意志，眼底的痛苦尽数化为滔天的怒意，“我不是你的分身，更不是你的作品！我的人生，我的道，我的爱，都只属于我自己！”
“属于你自己？”
毁灭意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以为，你一次次打破轮回，一次次绝境逢生，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若不是我暗中出手，你早在第一次轮回里，就已经神魂俱灭。你以为，你和苏清鸢的双生道韵，是天生契合？若不是我在你神魂深处留下的印记，你根本不可能与初源、灭世的力量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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