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柱有些难为情点头，“是，这里的人不像沙州，不咋喜欢吃鸭，家里还剩了一百六十多只鸭子，不过，多去赶几回集也慢慢能卖掉的，陆姑娘没必要特意帮我们亏了自己。”
陆绾绾轻笑，“我何时做过亏本生意？”
张大柱不解：“可这鸭子谁家都能养，陆姑娘若想做酱板鸭，跟谁买都是一样的，犯不着拿方子来同我们张家合作。”
“不是和你们张家合作，是和你合作。”陆绾绾纠正道：“今年剩下的鸭子我全收了，另外，以后每年替我养鸭子，头一年，村尾芦苇荡一千只，东阳庄子上一千只，酱板鸭利润我与你两成，如何？”
张大柱听罢，好一会才消化完，他想了想问：“不知那酱板鸭，陆姑娘打算卖多少钱一只？”
陆绾绾勾唇：“一两。”
“一两？”张大柱大吃一惊。
“卖这么贵，有人会买吗？”
陆绾绾不答反问：“如果你是镇上、县里那些员外富户，吃过一回酱板鸭之后，可愿花一两银子去买？”
张大柱认真想了想，员外富户家中都是不缺钱的，良田铺子一堆，虽然一两银子一只的鸭在麻鸭界已经是天价，但那味道，他还是愿意花一两银去吃的。
陆绾绾见他乖乖点头，继续道：“我们陆记的臭豆腐和螺蛳粉走的都是平民路线，这个酱板鸭面向的则是上层生意。
当然，可以一两一整只的卖，也可以分拆开卖。
家中不丰裕又想买些的也能尝尝味，甚至还可以酱一些素菜一块卖，这同一个卤锅出的全部属酱板鸭这条产品线里的。”
张大柱听声，当即道：“那我们张家要一成利便够了，两成太多了！”
正如他先前所说，鸭子谁都可以养，他们老张家尽管养了几十年鸭，有些经验，但也不值当什么，酱板鸭的方子，陆记的名头才是关口。
一两一只的酱板鸭，取十之一，已经足够他们一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陆绾绾望见他面上不似作假的神情，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之所以说是两成，是因为不仅鸭肉我要，鸭毛也要。
只是鸭毛的成品，不参与你我之间的合作。”
“鸭毛？”张大柱怔了怔，“那鸭毛本就是没用的东西，陆姑娘尽管拿去便是，犯不着给两成利！”
虽然他知道，无用之物在她手里都能变废为宝，既然她要鸭毛，定然是有用的，但那跟他们张家无关，能同她合作，拿一成利，他已经很满足了。
陆绾绾扬眉：“反正，你若想合作，便按上面我们说好的来， 我明日便将契书拿来签字画押，不同意便算了。”
说罢，便作势要走。
“这……”张大柱彻底愣住了，眼见陆绾绾越走越远，就要跨过陆家院门，他赶忙追了过去，“陆姑娘，我同意！”
“行，那我们明日便签契书。”陆绾绾停步，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合作，由你全权负责，可明白？”
“陆姑娘的意思，我明白。”张大柱正色应下。
陆绾绾这才满意离去，对于老张家，张麻子和张白氏虽然已经改头换面，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并不想费时间去猜。
而张大柱，虽然年龄小，也有些混，但是个认死理的，当初不过逃荒路上一句戏言，他却是一直在兑现自己的诺言，和他合作，她可以放心。
张麻子夫妇见陆绾绾离开，忙不迭跑了出来，“柱子，咋样？绾丫头同意跟咱们一块做鸭生意没？”
“嗯，明日签契书。”张大柱点头。
夫妇二人一听这话，当即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哎唷喂，太好了，我们家的鸭子终于不用砸手里了！”
张麻子抹了把眼睛，高兴道：“柱子他娘，赶紧杀只鸭，咱们待会吃鸭庆祝庆祝！”
“吃什么吃？”张白氏瞪男人一眼，“这些鸭可全要留给绾丫头，做酱板鸭的！”
“对啊，我这一激动差点忘记这茬了。”张麻子摸了摸后脑勺，“那咱们洗两副腊鸭杂，摘几个红辣椒大蒜爆炒，一块喝两杯……”
比起张家高高兴兴的庆祝，陆绾绾洗漱过后便回屋去了，只是看到桌上的树叶包，眉心不由轻拢。
她没想到，白鹿竟还是将这东西留了下来。
树叶包中，除了最上面的大胖人参，还有一盒冬虫夏草，一罐金丝燕窝，以及一块顶级沉香。
先前闻到的香味，便是这块沉香木上散发出来的。
陆绾绾坐在桌前，烛火将桌上的山珍映得明明灭灭，也让陆绾绾原本生出的困意散去不少。
数十里外的阳溪县城，夏记酒楼，同样灯火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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