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丹与苏丹的边境,是一片被太阳烤焦的荒原。
干涸的河床像大地的伤疤,蜿蜒向远方。稀疏的灌木丛在热浪中扭曲,偶尔有秃鹫在天空盘旋,等待下一顿腐肉。这里没有国界碑,没有铁丝网,只有一条被巡逻车碾压出来的、若隐若现的土路,勉强算是两国的分界线。
自从南苏丹宣布独立以来,这条线就成了火药桶。
双方的关系紧张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军事摩擦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今天你打死我两个巡逻兵,明天我炸掉你一个哨所。小规模的交火、炮击、偷袭,像疟疾一样反复发作,从未真正停歇过。
鼬鼠的压力很大。他虽然控制着南苏丹的绝大部分地区,名义上是军政府总统,但苏丹政府军不断在边境增兵,小股部队渗透更是家常便饭。他的部队疲于奔命,弹药消耗巨大,士气也受到影响。
“半耳叔叔,你得亲自来一趟。”鼬鼠在加密电话里说,声音沙哑,“这边的情况,比你想的严重。”
半耳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
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卡桑加势力的北部柱石,季博达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半耳很少亲自出马。他的残耳、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都是他用血换来的勋章。但他从不炫耀,从不张扬。他只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把第一集团军从一个班十几人,到几千人又发展到二十万人,把北部的防线筑得固若金汤。
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去。
“调集十万部队。”半耳对副官说,“边境集结。”
副官愣了一下:“十万?总司令,这几乎是咱们在北部的一半兵力了……”
“我知道。”半耳打断他,“告诉鼬鼠,我三天后到。”
与此同时,金都。
小红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季,在总统府的花园里散步。阳光洒在她黝黑的脸上,她的表情平静而温柔。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发出一声梦呓。
季博达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她们。他的目光柔和,但眉头微皱——刚刚收到半耳的消息,十万部队调往南苏丹边境。
“怎么了?”小红抬头看他。
“半耳去边境了。”季博达说,“带了十万人。”
小红愣了一下,然后把孩子交给身边的保姆,站起身。
“我也去。”
季博达看着她:“你刚生完孩子……”
“几个月了。”小红说,“够了。”
季博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带三万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
小红点头,转身走向营房。
七天后,南苏丹边境,半耳的临时营地。
营地位于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周围布置了二十多个暗哨,最远的距离营地五公里。每个暗哨配备夜视仪和加密电台,一旦发现异常,能在三十秒内把消息传回指挥中心。
半耳站在指挥帐篷前,拿着望远镜眺望北方。远处,苏丹境内隐约可见烟尘——那是苏丹军队在调动。
“总司令,”鼬鼠走过来,递上一份情报,“苏丹那边也在增兵。目前边境已经集结了至少十万人。”
半耳放下望远镜,独眼闪烁:“十万人?他们想打大仗?”
鼬鼠摇头:“不确定。但最近他们的渗透越来越频繁,昨天又有一支小分队摸过了边境,被我们的巡逻队发现了,打了一架,双方各损失几个人。”
半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增加暗哨。每个方向至少三个。明哨也加倍,二十四小时轮班。”
鼬鼠点头:“已经安排了。”
半耳转身走进帐篷,看着桌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苏丹的边境线像一条毒蛇,蜿蜒在北方的地平线上。它的背后,是广袤的沙漠和尼罗河,是古老的文明和复杂的部族,是阿拉伯世界和黑非洲的交界。
这里,是卡桑加势力的最北端,也是最脆弱的一环。
深夜,营地一片寂静。
大多数士兵已经入睡,只有哨兵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月光被云层遮住,能见度很低,夜视仪里的一切都是绿色的,像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林凤梧趴在一片灌木丛后,身上的吉利服让他与周围的枯草融为一体。他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弩,箭头上涂了毒——不是致命的毒,是强效麻醉剂。他不需要杀死哨兵,只需要让他们失去意识,不能发出警报就够了。
他身后,十九个突击队员分散在黑暗中。五个黄种人,十个黑人,四个白人。他们穿着没有标识的深色作战服,武器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M4卡宾枪配消音器,M9手枪,还有各种特种作战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油彩,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他们是林凤梧在苏丹政府军秘密培养的“影子部队”,代号“沙漠之蝎”。训练他们的人来自世界各地——美国的退役特种兵、法国的外籍军团老兵、以色列的战术教官,还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古武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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