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睡得很香。
香到什么程度呢?它打呼噜。
没错,时间之源打呼噜。
那呼噜声,不大,但很有节奏——“呼……吸……呼……吸……”每一声呼噜,周围的虚空就会跟着闪烁一下,像心跳。
第一天,大家都很紧张,生怕它突然做噩梦。
第二天,大家开始习惯。
第三天,大家已经无视它了。
第四天,出事了。
那天,小钟忽然说起了梦话。
“别跑……”它嘟囔着,“让我再睡一会儿……”
众人没当回事。
但下一秒,周围的时间忽然开始倒退。
老乔正站在上晒太阳,忽然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万岁——身上的彩色纹路变得稀疏,个头变小,连声音都变嫩了。
“他娘的!”他一开口,声音像个小娃娃,“老子怎么变年轻了?!”
小绿捂着嘴笑:“老乔变‘小乔’了!”
老乔——不对,现在是“小乔”——气得跳脚:“快让它停下!”
但小钟还在说梦话:“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时间继续倒退。
小绿也开始变小——从成年形态,变成少女形态,再变成儿童形态,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父辈!”她尖叫,“我要变成胚胎了!”
银星也好不到哪去,月光越来越暗,仿佛要回到刚诞生的状态。
李浩的磐石身体开始缩小,表面浮现的字越来越简单——从“同生共死”变成“一起”再变成“好”,最后变成一个点。
小虚和小千瑟瑟发抖,抱在一起。
小序、小混、小生、老源倒还好,它们本身就和时间无关,不受影响。
凌云子急了,冲到小钟面前,大喊:“醒醒!”
小钟翻了个身,继续睡。凌云子咬牙,伸手去推它——
刚一碰到那些指针,他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下一秒,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那是过去的画面。
他看到老乔还是个小山脉的时候,每天傻乎乎地晒太阳。
看到小绿还是一团混沌的时候,在虚空中飘荡。
看到银星还是一缕灵能的时候,在黑暗中闪烁。
看到李浩还是一块普通石头的时候,被风吹雨打。
看到小虚还是虚无之眼的时候,俯瞰无数宇宙。
看到小千还是一张空白面孔的时候,迷茫地寻找自己。
看到小序、小混、小生、老源诞生的那一刻——
那是无比遥远的过去,久到无法用时间衡量。他看到了“起源”分裂,诞生混沌、虚无、秩序、生命。
他看到了毁灭之源诞生,差点毁灭一切。
他看到了老源封印小灭,把种子撒向虚空。
他看到了那颗种子,在虚空中漂流了三万年——
最后,落在一个叫“凌云子”的修仙者身上。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小钟的梦话终于停了。
时间恢复正常。
老乔——变回了老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娘的……老子差点变成受精卵……”
小绿恢复了成年形态,抱着银星哭:“太可怕了……”
李浩变回原样,磐石表面缓缓浮现两个字:“吓人。”
小虚和小千松开彼此,齐齐松了口气。
众人看向凌云子。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还没从那些画面中回过神来。
“父辈?”小绿怯怯地问,“你没事吧?”
凌云子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复杂而温暖。
“我没事。”他道,“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老乔凑过来:“看到啥了?”
凌云子看着众人,缓缓道:“看到了我们是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到了每一个人的‘开始’。”
众人沉默了。
老源飘过来,轻轻落在他肩上,道:“那是时间的礼物。小钟的梦,能让人看到过去。”
它看着凌云子,目光深邃:“你看到了什么?”
凌云子沉默了一下,然后道:“看到了那颗种子。看到了它落在我身上。看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
“看到了‘家’是怎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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