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醒了。
它睁开眼，看到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它，吓了一跳。
“怎么了？”它问，“我脸上有东西？”
老乔上前，咬牙切齿道：“你差点把老子变成受精卵！”
小钟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哦，我说梦话了？”
老乔：“对！而且是很危险的梦话！”
小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些指针跟着转了几圈——道：“对不起啊，我睡觉有时候会做梦。做梦有时候会说梦话。说梦话有时候会影响时间。”
它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情况，大概三万年发生一次。”
三万年一次？
老乔运气这么“好”？
老乔欲哭无泪：“那下次你做梦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小钟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做梦。”
老乔：“……”
小绿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做梦都梦到什么呀？”
小钟道：“什么都梦。有时候梦到过去，有时候梦到未来，有时候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它看向凌云子，忽然道：“刚才我梦到你了。”
凌云子一愣：“梦到我？”
小钟点头：“梦到你小时候。不对，不是你这一世。是更早的时候。”
它顿了顿，回忆道：“那时候你是一颗种子，在虚空中飘。飘了很久很久。最后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
它皱了皱眉，指针转得飞快：“那个人好像是个修仙的？穿着长袍，留着胡子，正在被雷劈。”
凌云子苦笑。
那是他渡劫时的场景。
小钟继续道：“然后你就和他融合了。变成了一体。之后的事，我就没梦到了。”
众人沉默。
原来，凌云子的“穿越”，真的是那颗“可能性种子”的选择。
老源飘过来，轻声道：“那颗种子，是我撒的。但选择谁，是它自己的决定。”
它看着凌云子，目光温暖：“它选择了你。因为你‘可能’。”
凌云子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小钟打了个哈欠，道：“我还要睡一会儿。这次我保证，不说梦话了。”
它缩成一团，那些指针慢慢停止转动。
众人紧张地看着它。
一秒、两秒、三秒……
它睡得很安稳，没有梦话，没有时间变化。
老乔松了口气：“终于消停了。”
小绿小声道：“我们以后是不是要轮流值班，盯着它睡觉？”
银星点头：“好主意。”
小序举手：“我可以负责安排值班表！”
小生兴奋道：“我也要值班！我也要！”
小混默默飘到一旁，表示不参与。
小虚和小千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这个家，越来越离谱了。
小钟睡着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凌云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每天内视自己体内的那个黑点——小灭——它依旧沉睡着，一动不动。
但最近，它开始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但凌云子注意到了。
第五天，他忍不住问老源：“小灭是不是要醒了？”
老源飘过来，仔细感知了一下，然后道：“有可能。”
它顿了顿，继续道：“它在你体内，和你共享生命力。你最近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
凌云子想了想：“小钟的梦话算吗？”
老源点头：“算。时间倒流，可能会刺激到它。”
凌云子皱眉：“那它醒了之后，会怎么样？”
老源摇头：“不知道。可能和你聊天，可能想毁灭一切，也可能继续睡。”
它看着凌云子，认真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它想做什么，你都是关键。它和你一体，你的想法会影响它。”
凌云子沉默。
他的想法？
他当然不希望毁灭一切。
但他能“影响”小灭吗？
那天晚上——如果这里有晚上概念的话——凌云子再次内视那个黑点。
这一次，它发光更明显了。
凌云子试着呼唤它：“小灭？”
黑点微微颤动了一下。
“小灭，是你吗？”
黑点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别吵。”
凌云子心中一喜：“你醒了？”
那声音道：“没有。快醒了。”
它顿了顿，然后道：“我感觉到，外面有很多‘光’。那些光……很温暖。”
凌云子知道，它说的是家人们。
他轻声道：“那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道：“家人……是什么？”
凌云子想了想，道：“就是一群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切的人。”
那声音又沉默了。
良久，它道：“我以前也有家人。爸、小混、小序、小生……但后来，我失控了。他们不得不封印我。”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我不怪他们。但我很想他们。”
凌云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小灭一直记得。
它记得老源，记得小混，记得小序，记得小生。
它只是太强了，强到失控。
“他们也想你。”凌云子道，“小混说，你小时候对它很好。小序说，它记得你保护过它。小生说，你不是坏人，只是力量太强。”
那声音愣住了。
“他们……真的这么说？”
凌云子点头：“真的。”
那声音又沉默了。
但这一次，凌云子能感觉到，它在“哭”。
虽然它没有眼泪，但那种情绪的波动，比任何哭泣都强烈。
良久，它道：“等我醒了，我想见见他们。”
凌云子笑了：“好。他们也在等你。”
黑点微微发光，仿佛在笑。
然后，那光芒慢慢减弱，重新陷入沉睡。
但这一次，凌云子知道——
它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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