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间。
光线像是被那些扭曲的枝干吸走了精髓,只留下惨淡的、勉强能勾勒轮廓的薄晕。
阴影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堆在角落,仿佛拥有实质,能将一切声音和温度吞噬。
那袭月白的流仙裙,在这片空间里显得突兀,又异常和谐。
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抹凝固的月光,或是深海之底才能打捞出的、未经世事的贝壳内壁。沈青将手放在膝上,月白的料子触手微凉。
她将黑色的斗篷披上,拉起宽大的兜帽,边缘垂落,将她整个面容,连同那身格格不入的月白,都彻底掩进一片沉暗的、属于伊姆的阴影里。
然后,心念微动。
无声无息,也无需任何空间波动。一直侍立在巨大草帽石雕阴影下的“伊姆”——那具披着黑袍的傀儡,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原地消失了。
连同附着其上、操控它行动与言语的那缕分神,也一并收回。
她独自坐在那里。
虚空王座是冰冷的,寒意透过衣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但更冷的,是从神魂深处、从每一寸经络骨髓里钻出来的疼。
那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缓慢的、无可抗拒的消融与侵蚀,像有无数细小的冰棱在血脉里生长、刮擦。
世界意志的反噬,即便绝大部分已被那具精心炼制的傀儡分担、承受,最终消散,这残余的一小部分,依旧在持续地消耗着她,如同水滴石穿。
每一秒,生命本源都在被缓慢地刮去薄薄一层。
沈青轻轻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放在膝上的左手悄然移至腹侧,指尖隔着那层月白衣料,抵在丹田的位置,用一丝精纯的灵力,死死锁住那翻涌的、想要逸散的本源。
多亏是修仙的体魄,挨过天雷,炼过神魂。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兜帽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换成此界任何人,哪怕是号称钢铁气球的那几位,恐怕也早就在这种源自存在根本的侵蚀下,化作飞灰了。
也好。越疼,越真实。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侵蚀的痛楚更均匀地遍布全身,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像一尊真正披着黑袍的、没有生命的石像,沉入这片被世界意志浸透了八百年的、死寂的阴影里。
等待。
脚步声响起。
很稳,不疾不徐,踏在花之间那潮湿、仿佛带着某种粘腻质感的地面上。
声音由远及近,没有停顿,没有禀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这样,穿透了花园外围那些扭曲树木形成的、无形的屏障,径直走了进来。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神之骑士团的成员,即便是他,觐见“伊姆”时,也需在外静候,得到那冰冷意志的许可,方能踏入这片核心之地。
沈青没有动。兜帽下的阴影掩去了一切。
脚步声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臣服者的敬畏,没有觐见者的忐忑,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沉静的打量,以及更深处的,某种复杂到难以解析的确认。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静坐的姿态,任由那目光流连。直到确定,那目光的主人,已经“认出”了她。
不是认出“伊姆”。
是认出“沈青”。
兜帽下,她终于开口。声音经过刻意的调整,滤去了所有属于沈青的温润与鲜活,只余下伊姆特有的、空旷而冰冷的回响,像是从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荡出来的。
“姆,没有召唤你。”
夏姆洛克站在那片惨淡的光晕边缘。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骑士常服,肩披同色披风,暗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束起,左侧编着一缕细辫,下巴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
这张脸,与香克斯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少了左眼那三道标志性的疤痕,双臂也完好无损。
但气质截然不同。香克斯是燃烧的海,他是沉入海底的、压抑的火山岩。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落在那个被宽大黑袍完全笼罩的身影上。
压迫感是有的,甚至比以往面对伊姆时,更加凝实,更加……贴近本源。
但他很熟悉。这黑袍之下,月白衣裙之上,那缕独一无二的、灵魂的“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他的阿青。
他目光垂落到她自然垂在身侧、被黑袍宽大袖口遮住的手上,看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重新抬起,迎向兜帽下的那片黑暗。
他眼睑细微地一垂,复又抬起,那里面惯有的、属于骑士的冰冷与漠然,像潮水般褪去一层,露出底下更深处、几乎被岁月磨平了的柔和轮廓。
“从今天起,”他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打破了花之间几乎凝滞的寂静,“我在此值守。”
不是请求,不是解释。是一个告知。
沈青兜帽下的眉挑动了一下。她扶着额角的手,缓缓放下,搁回膝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宽大的袖口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一线月白的底色,在那片浓重的黑与惨淡的光里,异常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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