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啊，社团里哪来这么多虚头巴脑的玩意儿？”高志胜啐了一口，眼神锋利如刀，“依我看，混出来得守住四条线。”
“勾搭嫂子。”他目光一沉，落在国华脸上。
国华心头一紧，下意识避开视线，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裤缝。
“吃里扒外。”他视线一移，钉在黑鬼脸上。
黑鬼眼皮微垂，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没应声。
“当二五仔。”他目光扫过韩琛，又掠过罗继、陈永仁，最后稳稳停在韩琛身上，“欺师灭祖。”
满场死寂。甘地愣住，挠了挠头：“你这话……啥意思？”
“我说，让你们缓几天再交钱。”高志胜重新看向国华，“你觉得呢？”
国华嘴角一抽，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出声。
“国华，你常跑濠江，不累？”高志胜语气轻飘，却像压了块石头。
国华牙关一咬，豁出去似的吼出一句：“今天，我不交了！”
全场哗然，齐刷刷盯住他。
倪老三脸都青了，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国华你他妈——！”
“黑鬼！”高志胜抄起那枚发条炸弹，咔哒拧了半圈，“请教个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转向甘地：“你们社团怎么处置吃里扒外的？”
黑鬼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也不交了。”
甘地懵了，左看看国华，右瞅瞅黑鬼，喃喃道：“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高志胜没理国华，径直望向韩琛：“你现在就打电话，问你老婆——她跟明仔，背着你干了什么？”
空气骤然绷紧。哪怕气氛已僵成冰，旁人望向韩琛的眼神也忍不住带了几分打量，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韩琛脸色铁青，嗓音发紧：“我老婆没瞒我任何事！”
“可未必。”高志胜挑了挑眉，笑意未达眼底，“不信？你拨通试试。”
韩琛牙根发酸，本想硬撑，手却先于脑子动了。他掏出电话，拨通，声音发颤：“喂，Marry，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我都清楚了！你跟明仔到底做了什么？！”
“说啊！回答我！”他猛地嘶吼，整张脸涨得通红。
下一秒，怒容僵在脸上，血色唰地褪尽。他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
甘地忍不住凑近国华和黑鬼：“喂，到底咋回事？”
两人沉默着，一个盯着桌面，一个低头抽烟，谁也没接话。
高志胜一脚踢开瘫在地上的文拯：“你们今天来吃饭，是听说倪家改规矩，要从三七变成四六分账。可你们漏听了一句——倪家不是要六，是要七成。”
话音未落，文拯“腾”地弹起来：“什么？！”
甘地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直视倪老三：“倪老三，你给句实话，真要七成？”
倪老三铁青着脸，闭口不言。
“操！七成？还交个屁！”文拯把手一甩，转身就走，“今天，我不交了！”
甘地没出声，只默默转向韩琛。
失魂落魄的韩琛慢慢站起来，声音干涩：“我……也不交了。”
众人一怔——向来最忠的韩琛竟也倒戈，今晚的变数，实在太多。
甘地狠狠掐灭雪茄，扬起下巴：“老子，也不交了！”
这时，倪老三的手机响了。他手抖着接起。
“喂，三叔，他们几个……交钱了吗？”
“没交。”他声音发虚。
“什么？”倪永孝语气一紧，“谁没交？”
“一个都没交！全撂了！”倪老三终于绷不住，咬牙低吼，“连韩琛都反了！”
“？？？”
倪老三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恨不得扑上去撕碎眼前这个人。
原是一场稳操胜券的饭局，硬生生被这人几句话搅得天翻地覆，五大堂口主事，尽数倒戈。
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绝不能留。
饭局彻底崩了。
文拯骂骂咧咧起身：“不吃了，走！”
他带头迈步，国华和黑鬼立刻跟上。
甘地顿了顿，也抬脚欲行。
唯独韩琛还僵在原地，目光空茫，直勾勾盯着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菜。
高志胜含笑望向倪老三，指尖轻轻一点他胸口：“倪家，到头了。回去，挑副棺材吧。”
韩琛忽然站直，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五位堂口大佬各怀心思，陆续离席，走到包厢门口，准备离开这场荒诞至极的饭局。
“我让你们走了？”高志胜突然一声断喝。
甘地等人脚步齐齐一顿，钉在原地。
“O记的师兄们，辛苦一趟——请几位大佬回警署，好好喝杯茶。”
O记探员们亮出腕铐，朝几人抬了抬手，“几位大佬，规矩不用我多说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甘地等人眼睛都快瞪圆了，满脸错愕地盯住高志胜。
“看什么？我是差人，带你们回去协助调查，犯法吗？”高志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全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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