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晋察冀边区,八路军临时根据地。
气氛,比王锋上次离开时,更加沉重。
山坡上,多了一座新坟。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赵铁柱同志之墓。
王锋、老鹰、猴子,以及李政委和许多自发前来的八路军战士、兵工厂工人,默默地站在坟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在寒风中回荡。
赵铁柱,那个憨厚而机警的侦察排长,那个在煤窑里拍着胸脯说“俺这条命就是您的了”的汉子,为了掩护王锋,永远地留在了北平郊外那片废弃的村落里。
王锋亲手将赵铁柱那把擦得锃亮的老套筒,插在了坟前。
他朝着坟墓,深深地鞠了三躬。
“兄弟。”他沙哑地说道,“一路走好。”
“你的仇,俺们,替你报!”猴子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老鹰沉默地用左手,朝着坟墓敬了一个军礼。
……
返回根据地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猴子在北平的追逐战中被手雷炸伤了腿,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也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老鹰的断臂处已经结痂,但他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失去右臂的阴影中走出来。
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用左手,一遍遍地抚摸着那杆陪伴了他多年的汉阳造。
王锋自己身上的伤也还未痊愈,左肩的刀伤和左腿的旧伤,让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怪异。
但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除了失去战友的悲痛,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B计划被阻止了,但影子部队并未被彻底消灭。
德国人的介入,让这场战争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雪狼……这个神秘的代号,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还有……
王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那半块冰冷的玉佩,以及兰最后那句虚弱的嘱托。
红姐,山鸡,兰……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
回到根据地。
李政委将王锋单独叫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还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肩膀上却扛着将星的中年军官——冀中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周毅。
显然,B计划和德国顾问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八路军更高层。
“王队长,坐。”周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王锋没有坐,只是立正敬礼:“报告首长!”
周毅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却浑身散发着凌厉杀气的国军少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辛苦了。”周毅点了点头,“你们这次,挫败了日寇和德国法西斯的重大阴谋,保卫了战区指挥机关的安全,功不可没!”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锋平静地回答。
“关于你提到的影子部队、德国顾问以及那个代号雪狼的情报,我们已经紧急上报延安。”
周毅的脸色凝重起来,“中央对此高度重视!指示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德国人在华北的全部阴谋!”
“另外……”周毅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政委,“关于你那几位失散的队员……”
王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们动用了所有的秘密交通线。”李政委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最新的情报显示,红老板和山鸡同志,确实成功穿越了正太铁路封锁线。”
“太好了!”王锋心中一喜!
“但是……”李政委话锋一转,“他们在抵达洛阳附近后,似乎遭遇了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与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什么?!”王锋如遭雷击!
“失联了?!是鬼子干的?还是……”
“目前还不清楚。”李政委摇了摇头,“只知道他们最后的信号,是指向……上海或者重庆方向。”
上海?重庆?
王锋的心彻底乱了!
那里,一个是日寇占领下的“孤岛”,另一个是国民政府的“陪都”!
红姐和山鸡带着重伤昏迷的兰,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王队长,你先不要着急。”周毅安抚道,“我们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情报预案,正在全力搜寻他们的下落。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王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着急没用。
当务之急,是查清B计划的后续,以及那个神秘的雪狼!
“首长。”王锋开口道,“我需要补充队员。”
“幽灵小队,现在只剩下我和老鹰、猴子三人还能勉强作战。面对可能更加强大的敌人,我们需要人手。”
周毅和李政委对视了一眼。
“王队长。”周毅缓缓说道,“你的顾虑,我们理解。但是敌后环境复杂,你们的身份又特殊。贸然补充不熟悉的人员进入小队,不仅难以形成战斗力,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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