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探秘者”号科考船，在铅灰色的天空和墨绿色的诡异海面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它正按照接收到的神秘坐标，以最低航速，朝着太平洋深处那片连海图都只有模糊轮廓的未知区域缓缓驶去。
甲板上，气氛比之前勘探“深渊回响”时更加凝重。所有非必要的设备都已关闭，能量集中供应给防御系统和探测阵列。苏棠站在舰桥，透过舷窗望着前方那片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过分平静的海域。她的手中紧握着一个特制的灵能护符，那是出发前技术宅紧急制作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抵御深海“低语”的侵蚀。
“距离坐标点还有三十海里。”船长声音低沉，“海况……很不正常。没有风，但海水流速异常快，而且方向混乱。水温持续下降，已经低于理论洋流温度七度。磁场干扰达到仪器承受极限，所有电子罗盘失效，我们只能依靠惯性导航和星光定位。”
“声纳探测？”苏棠问。
“一片混沌。海底地形似乎……在缓慢变化？回波信号矛盾，无法形成清晰图像。而且，从目标方向持续传来那种低频噪音，强度比上次记录到的‘潮音’弱，但更加持续，像是什么东西的……呼吸声。”声纳操作员脸色发白。
苏棠的心一点点下沉。这地方，比预想的还要诡异。秦怀舟的数据碎片里，对这片坐标区域只有一行语焉不详的记录：“疑似‘渊眼’外围，‘静默区’，数据获取失败，存在强认知干扰。”
“静默区”……她想起那些在“潮音”中伤员眼中泛起的暗蓝色幽光，想起青云描述的“冰冷渴望的低语”。这里，恐怕是那种力量的源头，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溢出口”。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无人侦察机准备，抵达二十海里边界时释放，进行光学和初步灵能扫描。”苏棠下令。
航程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中继续。越是靠近坐标点，海面的异常越是明显。海水颜色从墨绿逐渐变成一种近乎纯黑的深蓝，仿佛下方不是海水，而是无底的虚空。空气中那股臭氧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深海高压下某种矿物质析出的冰冷腥气。
更令人不安的是，所有船上人员，都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并非“潮音”那种直接的精神冲击，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深海压力般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存在感剥夺。仿佛个人的意志、记忆、情绪，都在被这片绝对的“静默”所稀释、吸收。人们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失去焦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苏棠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用痛感维持清醒。她看到，自己手臂上那枚护符，正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微光，显然在对抗着什么。
“二十海里，抵达预定边界。”船长报告，声音干涩。
“释放侦察机。”苏棠深吸一口气。
两架经过特殊加固、涂有抗灵能干扰涂层的旋翼侦察机从船尾升起，朝着坐标核心区域飞去。传输回来的画面起初还算正常，只是下方的海水黑得令人心悸。
但当侦察机飞入大约十五海里范围时，异象陡生！
首先是画面开始出现剧烈的、毫无规律的抖动和扭曲，仿佛空间本身在波动。接着，传回的图像中，开始出现大量无法解释的重影和色块剥离。明明侦察机在平稳飞行，但画面中的海面却时而裂开巨大的缝隙，时而隆起怪异的山峰，时而又恢复平静。
“是强烈的现实扭曲场！比撒哈拉的‘信息扰动力场’更偏向于物理层面的直接干涉！”技术宅的远程分析传来，带着惊骇。
更诡异的是，侦察机的传感器记录到，在目标区域中心，海面之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蓝色漩涡。漩涡中心并非空洞，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而从那片黑暗之中，正缓缓伸出一些难以名状的、由半透明凝胶状物质和冰冷金属构成的“触须”或“结构体”，它们在海水中缓缓摆动、延伸，仿佛在探索，又像是在……构建着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呼。
就在这时，其中一架侦察机突然失控！它并非被击落，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瞬间在空中扭曲、折叠，变成一个违反物理规律的金属废块，坠入海中，连爆炸都没有！另一架侦察机则传回最后一段充斥着疯狂乱码和尖锐噪音的信号后，彻底失联。
“收回所有探测设备！全船掉头！离开这里！”苏棠当机立断，声音因惊悸而微微发颤。她看清楚了，在侦察机失联前的最后一帧模糊画面里，从那暗蓝色漩涡中心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只巨大、冷漠、由纯粹“虚无”构成的“眼睛”，再次一闪而过，并“注视”了侦察机一眼。
就是那一眼，导致了侦察机的湮灭！
“深蓝探秘者”号庞大的船体开始艰难转向。然而，就在此时，船身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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