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主城,都督府密室。
沈言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压力骤增。
南线,石亨在遭受林婉清奇袭秃鲁花部侧后的短暂迟滞后,攻势更加疯狂,几乎是不计伤亡地用人命填燕子岭的防线。
王铁柱和李焕的求援和弹药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
李狗儿已数次急报,库存见底,原料断绝,工匠累倒,东黎补给船依旧渺茫。
东线,福王世子萧景桓的军队又向前挪动了十里,虽仍无进攻迹象,但威胁感与日俱增。
萧玥郡主与他的周旋越发艰难,对方索要的“诚意”和“保障”越来越具体,胃口越来越大。
北线,靖远侯虽然清除了内奸,稳住了血刃关,并回信表达了共同对敌的决心,让沈言稍感宽慰。
但林婉清的奇袭是孤注一掷,结果难料,且必然激怒秃鲁花部和国师,北线压力并未根本解除。
而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幽一带来了阿茹娜通过极其隐秘渠道传递出的、关于天鹰使团的关键信息。
“天鹰欲盟雪狼,共分北疆。索火器技或匠为酬…”
沈言看着那经过药水显影后浮现的字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果然!
天鹰还是正式下场了!
而且胃口不小,直接瞄准了北境立足的根本——火器技术!
国师兀赤这个蠢货,为了个人野心和对抗北境,竟然真敢与虎谋皮,引天鹰入局!
狼主阿速该的态度摇摆,也在意料之中。
阿茹娜的处境,看来是越发艰难了,否则不会用如此隐秘且近乎绝望的方式示警。
“多方觊觎啊…”
沈言放下薄绢,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
南,朝廷。
东,福王。
北,雪狼+天鹰。
内部,瘟疫初定,奸细未清,民生疲敝…
北境,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又看似孱弱的肥肉,被群狼环伺。
不,不仅仅是肥肉,更是一个可能打破现有平衡、决定未来北方格局的关键棋子。
谁吃下它,谁就能获得惊人的技术和战略优势。
以前,他还以为主要敌人是太后和“断龙”,是朝廷大军。
现在看来,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牵扯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多,更庞大。
废太子萧璨的阴影,南疆“赤魅”的毒计,天鹰汗国的野心,雪狼国师的阴谋,朝廷内部的争斗,福王的趁火打劫…全都交织在这北境上空,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破局!
必须找到这张大网上的薄弱环节,或者…引入新的变数,搅乱这潭浑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图的西南方向。那里,是广袤的西域和河西走廊,标注着“天鹰汗国”的巨大字样。
而在天鹰汗国的东南方,与大庸、吐蕃接壤的崇山峻岭之间,有一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点——“镇西关”。
镇守那里的,是镇西侯耿玉忠。
耿玉忠…沈言脑海中迅速调取关于此人的信息。
大庸开国功臣之后,世镇西陲,性格刚直,用兵稳健,不参与朝堂党争,对朝廷忠心耿耿,但似乎对近年来太后专权、朝政腐败颇有微词。
最重要的是,他常年与天鹰汗国在边境对峙,大小摩擦不断,对天鹰的野心和威胁,认识最为深刻。
他的镇西军,也是大庸有数的精锐边军之一。
如果能说动耿玉忠,哪怕只是让他加强对天鹰边境的 防守,做出一些进攻姿态,就足以让天鹰汗国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将主力东调,全力支持雪狼国师,甚至可能被迫从雪狼边境抽调部分兵力回防。
这样一来,北线和西北线的压力,都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但是,凭什么?
耿玉忠是朝廷勋贵,镇守一方,没有朝廷旨意,他岂会轻易对天鹰用兵?
又凭什么要帮北境这个“叛逆”?
除非…
沈言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除非,他能给出一个让耿玉忠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超越朝廷当前旨意、关乎大庸国运、乃至…关乎正统大义的理由。
他想起了幽一之前关于“赤魅”与废太子萧璨关联的汇报。
想起了皇后对北境的必杀之心。
想起了朝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四皇子,萧景明。
这个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公开它,意味着彻底与朝廷、与皇后决裂,意味着将自己置于争夺天下的风口浪尖,意味着北境将从“边镇割据”变为“前朝余孽”或“争位逆党”,政治处境会更加凶险。
但另一方面,它也可能是一面旗帜,能吸引那些对皇后不满、对朝廷失望、心中仍存忠义与正统观念的势力。
耿玉忠…他会如何看待这个身份?
是会斥之为叛逆,还是会…有所触动?
沈言没有把握。
但他知道,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西北僵局、牵制天鹰的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