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一重禁制的瞬间,阿忧便知此阵与寻常阵法不同。
寻常阵法,多是以灵力布下禁制,困敌、杀敌、惑敌,三者必有其一。阵眼藏于某处,破之则阵解。
但这冰火九重阵——
没有阵眼。
阿忧持镜心令立于阵中,眼前既无烈焰焚天,亦无寒冰封路。
只有一条石径。
石径长约三十丈,笔直向前,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脚下石板呈极浅的青灰色,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阿忧低头。
石板上倒映的那张脸,不是此刻戴了人皮面具的蜡黄采药人。
是十九年前,离京那夜,一步三回头的小小孩童。
阿忧没有多看。
他迈步。
一步踏下,左侧虚空中骤然升起一道火墙。
焰色纯青,无烟无柴,像从虚无中凭空燃起。隔着十丈距离,阿忧的面颊已感到灼痛。
他没有退。
第二步。
右侧虚空,冰墙凭空凝结。
冰层通透如水晶,能清晰看见内里封存的古老枯骨——那是误入此阵的前人,身姿还保持着向前疾奔的姿势,冰封三百年,未腐未朽。
阿忧没有侧目。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火墙与冰墙交替升起,越往前越密集,越往前越逼近石径边缘。灼热与酷寒在方寸之间剧烈交替,阿忧的皮肤表面,冰霜凝结又融化,融化又凝结。
第六步。
他左肩擦过一道火舌。
不是青焰本体,仅是余温。
但那温度已足以让他半边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小臂内侧那片星云胎记。
胎记骤然大亮。
不是被动应激,是——
吞噬。
那道火舌尚未消散,被星云虚影一卷,竟直接吸入阿忧左臂!
没有灼痛。
没有焦痕。
只有一股精纯到近乎恐怖的火属性灵力,自胎记处轰然涌入经脉!
阿忧险些闷哼出声。
他体内真气已枯竭数日,经脉如干涸河床,此刻被这股外来灵力强行冲灌,每一道经脉壁都在发出濒临撕裂的悲鸣。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什么。
星辰源火。
与星火池同源,但更稀薄、更温和——是观星司取星髓炼火时产生的“余烬”,被冰火九重阵的布阵者以大手段封入阵中,作为禁制的能量来源。
星火池中,阿忧险些被这道源火烧尽神魂。
此刻,他左臂胎记在主动吸收它。
不是抵抗。
是进食。
阿忧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原地盘膝坐下。
第三重火墙在他身前三尺外翻涌,冰墙在另一侧凝结,两股极端之力在虚空中角力,将石径挤压成一条随时会崩断的细线。
阿忧闭目。
他以左臂胎记为引,将吸入经脉的星辰源火一缕一缕驯化。
这是星火池淬炼后,他第一次主动运转这份新生之力。
司辰说:左臂胎记已化为微型星云虚影,可被动吸收星辰之力。
但司辰没告诉他——
这份力量,可以被驯化。
被使用。
阿忧的经脉在剧痛,但那疼痛与蚀魂蛊噬魂之痛相比,不过微风拂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一息、十息、三十息。
当他再次睁眼时,左臂胎记表面已多了一道极淡的青焰纹路。
不是永久的印记。
是他强行从阵中“截留”的一缕源火,封存在胎记边缘,以备不时之需。
阿忧起身。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两道已黯淡三分的火墙与冰墙。
他继续向前。
——
第二重禁制,是雾。
灰白色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镜心令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指向雾中唯一正确的路径。但阿忧没有立刻循令而行。
他闭目。
以感知代眼。
星火淬体后,他的神魂感知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能与天一境修士比肩。这浓雾能遮蔽视线、隔绝神识,却无法阻断他对“气息”的捕捉。
他闻到血腥味。
很淡,很旧,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旧伤。
不是活人,是留在此阵中、与禁制融为一体的残念。
阿忧循着血腥味走去。
三十步。
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近乎透明,盘膝坐在雾中,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残留着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焦痕与冻痕——他是被此阵生生耗死的。
阵中残念,不入轮回。
阿忧在他面前静立一息。
没有言语可赠。
他绕过残念,继续前行。
身后,那道坐了三百年的人形轮廓,如雾消散。
——
第三重禁制,是剑。
并非真有剑器悬于阵中。
是剑意。
冰火九重阵第三重,封存的是天机谷某位剑道先贤临终前的一道剑意。
阿忧踏入此阵的瞬间,迎面便是一剑。
没有招式,没有起势,甚至没有任何杀意。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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