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锋想了想:“韩司令员,请求在突破成功后,立即发射三发红色信号弹。这样,其他方向的部队就知道突破口打开了,可以调整进攻重点。”
“批准。”韩先楚又看向其他人,“各纵队注意,看到三发红色信号弹,立即向西北方向靠拢,扩大突破口。”
“是!”
“散会。”韩先楚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还有四十八小时。各部队抓紧准备,明晚八点前,必须进入进攻出发阵地。”
指挥员们陆续离开。林锋收拾东西时,韩先楚叫住了他。
“林锋,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韩先楚关上门,点了支烟。
“林锋,说实话,你这个方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吐了口烟,“太冒险了。八十个人,要完成这么多任务,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
“我知道。”林锋说,“但常规打法,伤亡会更大。锦州城防坚固,强攻的话,每个纵队都可能付出几千人的伤亡。我们八十个人,如果能换来更小的总体伤亡,就值了。”
韩先楚沉默地抽着烟。
“而且,”林锋补充道,“这不是我们八十个人的功劳。是全体侦察员、工兵、通信兵、炮兵,还有各纵队牵制部队的共同成果。我们只是执行最后的动作。”
“你倒是会说话。”韩先楚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林锋,我听说,你们有个侦察小组失联了?”
“是。陈启明小组,在五峰山一带。”
“找到没有?”
林锋摇头:“派了两拨人,都没找到。只找到一些痕迹。”
韩先楚的脸色凝重起来:“陈启明知道多少?”
“他知道完整的侦察计划,知道交通壕的位置,知道爆破点。”林锋如实回答,“但他出发前,我们做过预案。如果被捕,有办法应对审讯。”
“什么办法?”
“误导。”林锋说,“陈启明小组掌握的情报,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有一部分是故意设置的误导信息。比如,真正的爆破点在西北,但他们会‘交代’在西南。真正的进攻时间是后天凌晨,但他们会‘交代’是大后天。”
韩先楚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这是陈启明自己提出的方案。他说,如果被捕,就利用敌人的审讯,传递假情报。”
韩先楚在屋里踱了几步:“但敌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会交叉审讯,会验证情报。”
“所以真假参半。”林锋说,“真情报占七成,假情报占三成。这样才可信。”
韩先楚停下脚步,看着林锋:“林锋,你手底下的人,都不简单啊。”
“他们都是好战士。”
“好。”韩先楚掐灭烟头,“你回去吧。抓紧准备。记住,后天凌晨,我在指挥部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
林锋走出指挥部时,已是中午。阳光很烈,照在义县的街道上。到处是忙碌的部队,运送弹药的马车,架设电话线的通信兵,还有正在开拔的步兵队伍。
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
回到城西军营时,周大海正在组织训练。不是体能训练,也不是战术训练,而是——心理准备。
战士们围坐成一圈,周大海站在中间。
“……所以,上了战场,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杀敌,而是想怎么活下来。”周大海的声音很粗,但说得很认真,“活着,才能继续战斗;活着,才能完成任务。”
“但是队长,”一个年轻战士问,“如果任务需要牺牲呢?”
“那也要死得值。”周大海说,“什么叫死得值?就是你的牺牲,能换来更大的胜利,能救下更多的战友。不是为了牺牲而牺牲,是为了胜利而不得不牺牲。”
他顿了顿:“你们都记住了,上了战场,听命令,相信战友,做好自己的事。该冲的时候冲,该躲的时候躲。别逞英雄,英雄都是死了之后别人封的。活着回来的,才是真本事。”
战士们认真地听着。这些话,他们在新兵连时也听过,但那时不懂。现在懂了——因为后天,他们真的要上战场了。
林锋没有打扰,悄悄地走到旁边。
沈寒梅正在整理药品。救护站已经前移到距离前沿三公里的地方,明天还要再前移一公里。药品、器械、担架、绷带,都要准备好。
“林主任。”她看到林锋,直起身。
“准备得怎么样了?”
“药品够用三天,器械都消毒了,担架队也组织好了。”沈寒梅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人手不够。只有五个卫生员,加上我六个。如果伤员多……”
“各纵队都有自己的医疗队,会支援的。”林锋说,“你们的任务,主要是紧急救治和后送。”
“我知道。”沈寒梅看着他,“林锋,你要小心。”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许多话想说,但都没说出口。
战争面前,个人的情感显得那么渺小。但正是这些渺小的情感,支撑着人们去面对巨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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