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安排好了。”李振邦的声音干涩,“炸药就放在机器旁边,随时可以引爆。”
“很好。”刘参谋站起身,“那我就不多留了。记住,下午四点。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撤出,后果自负。”
脚步声响起,门开了又关。刘参谋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振邦、张排长和会计主任三个人。
长时间的沉默。
“处长……”会计主任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咱们真要炸厂?三百多工人啊,他们可都指着厂子吃饭呢……”
“闭嘴!”李振邦烦躁地挥手,“你以为我想炸?可这是命令!违抗命令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张排长闷声闷气地说:“处长,弟兄们都在传,说您早就在北平买好了宅子,准备跑路……现在人心惶惶,我怕到时候命令不好使啊。”
“谁传的?!”李振邦猛地站起来,“给我查!查出来枪毙!”
“查不了。”张排长苦笑,“都在传,法不责众。再说了,处长,弟兄们跟了您这么久,就算您真要走,也得给大家留条活路吧?这厂子一炸,咱们可就真成沈阳的罪人了。将来不管谁坐天下,能饶得了咱们?”
这话说到了要害。
夹层里,林锋屏住呼吸。张排长这番话,说明警卫排的军官已经开始动摇——他们在考虑后路。
李振邦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说:“老张,你跟了我五年。你说实话,弟兄们到底怎么想的?”
“不想死。”张排长直截了当,“也不想背骂名。处长,您知道吗,昨晚有弟兄偷偷跟我说,他家里老娘托人捎话,说城外头的解放军贴了告示,说保护工厂的有功,破坏工厂的有罪。他还说,好多当兵的都准备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
“到时候放空枪,或者干脆投降。”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会计主任吓得脸色惨白,张排长说完这话也低下了头,只有李振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正好对着林锋藏身的位置。
林锋能清楚地看到,李振邦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那不是一个死硬分子的眼神,而是一个走投无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人的眼神。
机会来了。
林锋轻轻碰了碰王栓柱,指了指下面的办公室,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他们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李振邦最脆弱的时机。
上午七时十分,铁西区发电厂
沈寒梅站在发电厂后门对面的街角,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装作等早市开张的普通妇女。
她看到陈树人从厂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警卫处的士兵。陈树人的脸色很不好看,走路时脚步虚浮,显然是一夜没睡。
按照约定,陈树人每天清晨都会出来买报纸——这是孙处长允许的少数外出之一,因为陈树人说要通过报纸了解时局,判断停电检修的最佳时机。
走到报摊前,陈树人拿起一份《中央日报》,掏钱时,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从钱夹里滑落,掉在地上。
一个卖菜的农妇恰好路过,弯腰捡菜时顺手捡起了纸条,塞进自己的篮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两个警卫士兵正盯着街对面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农妇挎着篮子走了。沈寒梅跟了上去,拐过两条街后,两人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碰头。
“陈工让我告诉你,情况紧急。”农妇——其实是地下党的联络员——从篮子里摸出纸条,“孙处长接到命令,今天下午三点,必须完成所有破坏准备。主控室的炸药已经安装完毕,引爆装置在孙处长的保险柜里。”
沈寒梅展开纸条,上面是陈树人娟秀的字迹:“下午二时,孙将去城防司令部开会,此乃最后机会。我已组织十八人,可控制主控室,但需解决警卫六人。盼援。”
下午二时。只剩下不到七个小时。
“告诉陈工,下午一点五十,我会在厂区后门。”沈寒梅说,“让他的人做好准备。”
“你一个人?”联络员担忧地问。
“不止。”沈寒梅看向巷子深处,小赵从阴影里走出来,“我们有两个。”
联络员点点头,挎着篮子匆匆离开。
小赵走到沈寒梅身边:“沈医生,我刚从火车站回来,情况不妙。站台上全是兵,听说卫立煌的专列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能走。”
“工厂呢?其他工厂什么情况?”
“兵工厂那边也在准备破坏,机床厂也是。”小赵压低声音,“不过我听地下党的同志说,机床厂那边好像有转机——李振邦的警卫排军心动摇,可能会出事。”
沈寒梅心里一动。如果机床厂能和平解决,林锋就能腾出手来支援其他方向。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她说,“小赵,你再去弄点东西——辣椒粉、煤油、还有鞭炮。”
“鞭炮?”
“对。”沈寒梅的眼神很冷静,“有时候,响声比枪声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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