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月月瘫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动屏幕，翻到了那段流传很广的视频。
画面里，乔奢费褪去常人模样，周身气息凌厉，和记忆里那个沉默温柔的理发学徒判若两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他的侧脸，月月低声呢喃：“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当初得知真相时的惶恐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唏嘘。
她忽然明白，当时乔奢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从不是单纯的性格内向，他身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压力。
那时的自己只盯着眼前的柴米油盐、物质温饱，从未试着走进他的内心，如今想来，当初的离开，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可明白归明白，心底的不甘依旧翻涌不休。
一闭上眼，白天撞见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就反复浮现。
“我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她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梦里被绑架、惨死的画面再次闪回，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打消了她铤而走险去搅乱婚礼的念头。
她不敢再做出偏激的举动，那场逼真的噩梦像是一道枷锁，时刻提醒着她冲动的下场。
但就此放手，她又实在做不到。
接下来的两天，月月依旧保持着远远观望的状态。
她摸清了小店的作息，每天选在上午或是午后，躲在对面的行道树后、临街的商铺橱窗边，静静看着院内人来人往。
筹备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整座院落热闹非凡。
吴刚拿着最终版的流程表来回核对，时不时和李昊天确认物资摆放，库忿斯陪着丽丽修剪鲜花，两人低声说笑，气氛甜蜜。
安娜和安迷修站在布置好的花艺拱门下，细致调整花束的位置，而乔奢费始终陪在欢迎左右。
乔奢费一会帮着欢迎搬运堆叠喜酒礼盒，一会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擦拭桌椅，两人偶尔打趣几句，动作自然又亲昵。
欢迎累了，他便递上一杯温水，阳光晒过来，他就默默挪到她身侧，替她挡住刺眼的光线。
一幕幕温情画面，像细针一样，一下下刺着月月的心。
她看见欢迎拿起头纱比划，乔奢费站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给出建议，眼神专注又认真；她看见众人围在一起讨论婚礼接亲的小游戏，欢声笑语传遍整条街巷，乔奢费也难得露出爽朗的笑容。
这些画面，是她曾经无比向往的日常。
第二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众人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收工休息。安娜收拾好东西，和安迷修并肩离开，两人边走边聊出国后的规划，步履从容。
月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至少他们每个人还能相伴走下去，而自己连靠近乔奢费的资格都没有了。
天色彻底暗下，院内亮起了灯，欢迎和乔奢费送走最后一批帮忙的朋友，开始检查门窗。
两人站在院门口，晚风拂起欢迎的发丝，乔奢费抬手细心地替她捋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月月尽收眼底。
她再也撑不住，缓缓后退，转身快步离开。
走在空荡的街道上，眼眶终于泛起酸涩。
她一遍遍问自己，到底还在执着什么？是舍不得这个人，还是舍不得那段年少的过往，不甘心自己亲手推开的幸福，最终落入了别人手中？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月月停下脚步。
前方一条路通向车站，离开这座城市，就能彻底切断所有念想；另一条路，依旧通往那片满是欢声笑语的院落。
犹豫再三，她终究没有走向车站。
“就再待最后一段时间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看样子他们很快就举办婚礼了，看完这场仪式，我就彻底放下，再也不回来了。”
她打算做一个彻底的旁观者，安安静静见证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然后带着所有的遗憾与执念，远走他乡。
……
夜色浸透了狭小的房间，屋内只余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微光。
月月蜷缩在床上，连日来的心绪翻涌让她身心俱疲，意识在昏沉的挣扎里慢慢坠入浅眠，可周身的烦躁与不甘却半点没有消散。
半梦半醒之间，一道缥缈的女声突兀地在她脑海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厚厚的浓雾，字字句句听得模模糊糊，明明辨不清完整的音色，可话语里的每一层意思，却如同刻进心底一般，被她精准领会。
“不甘心吗？”
“甘不甘心？”
问句一遍又一遍重复，盘旋在思绪深处，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执拗的那处软肋。连日来压抑的情绪被不断搅动，那份看着爱人身旁站着他人的酸涩、遗憾与嫉妒，再度汹涌而上。
紧接着，那道声音继续蛊惑：“若是不甘心，为何不放手一搏？不去尝试，你又怎能确定，他如今的心意就真的毫无转圜余地？”
“人类本就擅长伪装，人人都戴着面具度日。表面的恩爱和睦，未必就是真心实意。有些真相，唯有刻意逼迫，才能让他们卸下伪装，露出本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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