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纺织厂仓库外的荒草地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陈默先跳下车，兜里的终端震动得更频繁了，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那股有节奏的震颤，像在敲打着心脏。
“拿上检测仪，跟在我后面。”林姐从后备箱拎出强光手电，光束扫过仓库大门——铁锈斑斑的卷帘门半开着，边缘有新的刮痕，显然是刚被撬过没多久。
两人蹑脚走近，手电光穿过门缝照进去，仓库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中飘着细小的光柱，之前找到的布料箱翻倒在一旁，布料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几个新鲜的脚印。
“是刚留下的，鞋码42，男性。”林姐蹲下身，手指碰了碰脚印边缘的灰尘，“应该走了不到十分钟。”
陈默攥紧手电，朝着记忆中东侧墙角的方向走。终端的震动突然变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屏幕微微发亮，透出淡蓝色的光。等他走到墙角，心瞬间沉了下去——之前松动的水泥块被撬掉了，露出一个深约三十厘米的凹槽，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几道金属划痕，显然是信号发射器被强行取走的痕迹。
“发射器没了。”陈默回头喊林姐，手电光扫过凹槽内壁，突然停住了——壁上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被灰尘半掩着，上面画着个熟悉的标记：带星标的圆形图案，和公交站台上那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林姐快步走过来，用镊子小心地夹起纸条，对着手电光看了看：“不止一个发射器。”纸条上除了标记，还写着一行小字，“老研究所B区，最后一个。”
“老研究所？”陈默愣了一下，那个地方去年因为设备老化坍塌了一半，他们之前排查“蚀影”据点时去过一次，没发现任何异常，“他们要这么多发射器干什么？”
林姐还没回答，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银灰色轿车！陈默立刻关掉手电，和林姐躲到翻倒的布料箱后面，透过布料的缝隙往外看。
两道人影从车上下来，都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箱子，另一个则拿着撬棍，径直朝着仓库大门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发射器拿到了吗？”拎箱子的人声音沙哑，带着点不耐烦。
“拿到了，跟之前的型号一样。”拿撬棍的人踢了踢门口的碎石，“老鬼说最后一个在老研究所，拿到就能启动设备了。”
“启动什么设备？”拎箱子的人追问，“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破发射器是干嘛用的。”
“别问那么多，”拿撬棍的人压低声音，“老鬼只说能定位‘核心’，找到‘核心’就能控制之前那个化工厂的残留设备，到时候……”
后面的话被一阵风吹散，听不真切。但陈默和林姐都愣住了——化工厂？竟然和之前前老板的非法化工厂有关！
就在这时，陈默兜里的终端突然“嘀”地响了一声，虽然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明显。
“谁在里面？”拿撬棍的人瞬间警觉，举起撬棍朝着布料箱的方向走来，手电光扫过布料缝隙，差点照到陈默的脸。
林姐眼神一凝，突然抓起一块石头，朝着仓库另一侧扔去。“哐当”一声，石头砸在铁桶上，两人立刻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走！”林姐拉着陈默，趁着两人分心，快速冲出仓库，朝着自己的车跑去。身后传来喊声，还有子弹划过空气的“咻咻”声——他们竟然带了枪！
两人钻进车里，林姐立刻发动引擎，车猛地冲了出去，后视镜里，银灰色轿车紧紧跟在后面，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有枪，甩不掉！”陈默看着后视镜，手心全是汗，“怎么办？”
林姐咬着牙，突然一打方向盘，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这是去老研究所的近路，去年坍塌后就没什么人走，路面坑坑洼洼，正好能减缓后面的车速。
“去老研究所。”林姐的声音紧绷，“他们要最后一个发射器，我们得先拿到，不然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鬼。”
陈默点点头，刚想掏出手机给之前的监理发消息（毕竟监理之前要举报化工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你妈在老研究所，想见她，自己来。”
陈默的手机“啪”地掉在座位上，脸色瞬间惨白。林姐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妈……他们把我妈带到老研究所了。”陈默的声音发颤，捡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是故意引我们去的……”
林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身后银灰色轿车的车灯越来越近。她看了眼窗外，老研究所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墙体坍塌的部分在夜里像个张开的黑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别慌，”林姐深吸一口气，“他们要的是发射器，不是你妈，只要我们先找到发射器，就能跟他们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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