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冰冷的虚空里，连星尘都停止了流动。
凌辰盘膝坐在残存的碎星石上，双臂死死圈着怀里的苏清鸢，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玄金战甲的光芒早已彻底熄灭，肩甲上还留着歼星炮灼烧的焦黑痕迹，他甚至忘了去擦脸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微凉的指尖去探她的鼻息，去摸她脖颈的脉搏，去感受她识海里的神魂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温热的身体还带着她独有的清浅香气，柔软的长发垂在他的臂弯里，可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坚定的琉璃眼眸，却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笑着叫他凌辰了。她的识海一片死寂，连一丝微弱的神魂残片都感受不到，仿佛刚才那道一剑破炮光、一掌镇堕神的曦和星神，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凌辰的喉结狠狠滚动着，喉咙里堵着一团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咬得牙龈渗出血来，也压不住喉咙里溢出的、破碎的呜咽。
他闯过九死一生的碎星深渊，斗过穷凶极恶的虫族，扛过星盟的歼星主炮，甚至直面过十万年前的堕神洛迦，从来没有怕过，从来没有退过。可现在，抱着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人，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万念俱灰。
远处的星河，早已不复往日的璀璨。
横贯整个星域的巨大屏障裂隙，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漆黑的天幕上。无数艘遮天蔽日的虫族母巢，正从裂隙里缓缓驶出，漆黑的甲壳泛着淬毒的幽光，密密麻麻的工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母巢里喷涌而出，朝着星域的各个殖民星扑去。
一颗又一颗的星球，在虫族的围攻下炸开，刺目的火光在星河中接连亮起，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花。星盟的公共频道里，全是撕心裂肺的求救信号、绝望的嘶吼、虫族刺耳的嘶鸣，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凌辰的耳朵里。
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星域，这就是他用命去加固的屏障，最终还是破了。
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护不住，又谈何守护亿万生灵？
一阵轻微的引擎轰鸣声传来，三艘残存的星盟护卫舰，小心翼翼地停在了不远处的虚空里。为首的护卫舰舱门打开，之前旗舰上的张舰长，带着几个幸存的修士，快步飞到凌辰面前，齐齐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声音里满是愧疚与颤抖。
“凌帅，我等有罪！”
“未能识破魏玄的阴谋，险些铸成大错，请凌帅降罪！”
凌辰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苏清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滚。”
张舰长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原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凌帅，魏玄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可虫族主力已经冲破了屏障，三个殖民星已经彻底沦陷，主星的防护罩最多只能撑三天！我们现在，只有您能主持大局了！”
“求您，救救星域，救救亿万生灵吧！”
周围的几个修士，也齐齐叩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
“求凌帅主持大局！”
凌辰终于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他扫过眼前跪地的众人，又看向远处不断炸开的星球火光，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主持大局？
他连自己的爱人都救不回来，拿什么去救星域？
就在这时，被两个修士押着的魏玄，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他的断臂处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笑得歇斯底里，看向凌辰的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意。
“凌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你以为苏清鸢真的神魂俱灭了？你以为曦和星神十万年的布局，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进了凌辰混沌的意识里。
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魏玄，身形一闪，已经掐住了魏玄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中。五指不断收紧，魏玄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呼吸困难，可眼中的癫狂却更甚。
“你说什么？清鸢她…她还活着？”
“她的神魂在哪里？！说！”
魏玄艰难地喘着气，桀桀地笑着，声音断断续续。
“曦和星神…当年封印洛迦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本命神魂…一分为二了…”
“一半转世成了苏清鸢…另一半…就封在星核的最深处…用来镇压洛迦的本源…”
“刚才她强行觉醒星神之力…神魂被洛迦的残魂拖进了星核的神魂空间里…根本没有消散…”
“你想救她…就只能燃烧自己的道基…以星主神魂为引…进入神魂空间…把她的残魂带出来…”
凌辰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原本死寂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光亮。他掐着魏玄脖子的手微微松了松，声音颤抖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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