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日。
印第安纳波利斯。
康塞科球馆。
费城的大巴在球员通道入口停稳时，外面没有球迷。十二月底的印第安纳，气温零下四度。停车场的积雪被铲到了墙根，冻成灰黑色的冰碴子。
艾弗森裹着羽绒服走下台阶。口香糖嚼了两下就不嚼了。太冷。
大本走在林峰旁边。两个人穿过通道的金属门。暖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旧木地板混在一起的气味。
“步行者。”大本开口了。声音不大。“底特律和他们打了六年。我了解这支球队。”
林峰调整左前臂的护臂。没说话。
“雷吉·米勒，老狐狸，嘴臭但干净。小奥尼尔，力气大，但打球守规矩。”大本停了一秒。“阿泰斯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鲍文是冷血的脏。算好角度，找好时机，精密得像手术刀。”大本转头看着林峰。“阿泰斯特是疯的。他上来就咬，咬住了不松嘴。你打疼他，他会更疯。”
林峰把护臂的魔术贴撕开，重新粘紧了一次。
“脏的代价很贵，希望他付得起。”
大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球员通道拐角。
步行者的球员从另一侧走过来。打头的是罗恩·阿泰斯特。一米九八。一百一十三公斤。球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拉。右耳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挂在胸前。
他看见林峰。
脚步没停。但嘴动了。
“费城的连胜记录，几场了？”
林峰从他身边走过。没接话。
阿泰斯特提高了音量。不是冲着林峰。是冲着身后的队友。但声音大到整条通道都能听见。
“东部之王？在康塞科球馆，没有王。只有规矩。”
他的声音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回荡了两秒。
林峰已经拐过了弯。
阿泰斯特身后，杰梅因·小奥尼尔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早上头。”
阿泰斯特扯掉耳机。塞进口袋。
“我没上头。”他咧嘴。牙齿之间的那条缝隙让这个笑容多了一层含义。“我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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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跳球。
麦克洛奇和小奥尼尔在中圈对峙。小奥尼尔的身高和体重都占优。球拨给了米勒。
步行者首攻。
雷吉·米勒没有持球。他从弧顶往右侧底角跑了一个V字路线。身体精瘦。三十六岁了。但脚步频率依然快得离谱。
斯诺在后面追。被小奥尼尔的掩护挡了半步。
米勒从掩护后面闪出来。右侧底角。接球。起跳。出手。三十六岁的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他做过一万次的动作。
“唰。”
3比0。
米勒落地。冲着费城替补席竖起了右手。五指张开。那个全联盟最欠揍的手势。
下一个回合。步行者打阵地。
球到了小奥尼尔手里。左侧低位。背身。面对大本。
小奥尼尔运球两下。每一下都沉。球砸在地板上弹起来的共振从大本的脚底传上来。
两米一一对两米零六。两人身高几乎相当。但小奥尼尔的低位脚步是东部内线里最精细的一档。
左脚试探。大本没动。
右脚跟进。翻身。
速度不快。但角度刁。整个转身的路径绕过了大本左手的封盖范围，从右侧探出半个肩膀。
起跳。勾手。球从大本的指尖上方划过。擦板。
进了。
5比0。
小奥尼尔落地。拍了一下手。没有多余表情。
大本的嘴唇抿了一条线。他被打进了一球，但防守站位没有错。纯脚步技术的差距。
费城进攻。
斯诺运球过半场。交给弧顶的林峰。
阿泰斯特贴上来。
距离——零。
不是半米。不是一米。是贴。
胸口贴着林峰的后背。右手臂从腰侧横过来，前臂压在林峰的腰间。左手在林峰持球手的手腕附近游走。
呼吸喷在林峰的后颈上。
“怎么样，大个子。”阿泰斯特的嘴几乎怼在林峰的耳朵旁边。“感觉到了吗？这不是密尔沃基。不是休斯顿。不是洛杉矶。”
林峰持球。没有运球。
阿泰斯特的右肘忽然往上顶了一下。角度极隐蔽。力点精确地抵在林峰右侧肋骨的第七根上。
裁判没看见。
林峰的身体纹丝未动。满级身体抗性。那一肘的力道作用在他肋骨上的效果等同于用手指戳了一下钢梁。
阿泰斯特的眉毛跳了一下。
林峰运球。一下。向右。阿泰斯特的脚步跟上了。贴防距离不变。
第二下运球。林峰向左试探了半步。阿泰斯特的膝盖从侧面顶过来。不是防守动作。目标是林峰的大腿外侧。
满级身体抗性。膝盖撞上来的感觉和撞上消防栓差不多。
不是林峰的感觉。是阿泰斯特的感觉。
阿泰斯特的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他的步伐停滞了零点三秒。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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