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回走时,二柱子哼起了山歌,调子飘在林子里,脆生生的。
路过村口老槐树时,树桠上的喜鹊突然扑棱着翅膀叫起来,声音清亮。蹲在树下纳鞋底的婶子们探出头,看见三人身影,纷纷扬声招呼:“狗剩、张婆婆,你们这是去了哪儿?咋瞧着像是沾了山林的清气!”
狗剩咧嘴笑了笑,晃了晃肩上的扁担,铜铃叮当作响,比来时更清脆。二柱子抢着回话,把青木岗的惊险说得分明,说到黑气缠树、金火驱邪时,婶子们都听得瞪大了眼,手里的针线都忘了动。
张婆婆没插话,只是摸了摸老槐树粗糙的树皮,指尖落下时,树皮上竟也漾开一丝极淡的青晕。她抬眼望向山林深处,那里云雾又浓了些,却藏着勃勃生机。
夜里,狗剩坐在炕沿上,摩挲着怀里的陶碗。碗底的金光还在暖着,腕上的小黑安静地蜷着,偶尔探出一丝黑丝,蹭了蹭陶碗的边缘。
门帘被轻轻撩开,张婆婆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参粥。“那碗里的火,是你血脉里的守林意,”她把粥递给狗剩,声音沉缓,“外乡人不会只来一次,往后,林子的动静只会更多。”
狗剩接过粥,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人心头发烫。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抬眼看向窗外,月光洒在老林子的方向,像是铺了一层碎银。远处,隐约有兽吼传来,却不是凶戾的声气,反倒像是在和山林低语。
小黑突然动了,黑丝朝着窗外探去,颤巍巍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狗剩握紧了陶碗,碗底的金光跃动了一下,映亮了他眼底的光。他想起白日里老青木树抽出的新芽,想起参灵的红光,想起老河蛟的涟漪。
守护的路,从来没有尽头。
他掀开被子,把陶碗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朝着山林走去,步子稳当,铜铃的响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风穿过林子,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千万个声音在轻轻应和:
守着,守着。
月光凉得像淬了冰,狗剩踩着松针往青木岗走,铜铃的脆响被山风揉碎,散在林子里,竟显得有些孤冷。腕上的小黑突然绷紧,黑丝簌簌地往回缩,像是撞见了什么极怕的东西。
“不对劲。”狗剩低骂一声,攥紧了怀里的陶碗。碗底的金光明明灭灭,竟比白日里弱了大半。他抬头望,方才还清亮的月色,不知何时被一层灰雾裹住,青木岗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啼哭声,不是兽吼,也不是人声,尖细又沙哑,像是掐着嗓子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动静,东北老林子里的人都知道——是**山魈哭林**,邪性得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柱子扛着猎枪追上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狗剩!你咋一个人跑来了?俺瞅着你家炕凉了,就知道你准往这儿钻!张婆婆在后头,说今晚林子的气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啼哭声又响了,更近了,就在老青木树的方向。两人快步往前冲,刚拐过一道山弯,就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白日里刚抽出新芽的老青木树,枝桠竟又耷拉下来,树皮上的黑缝没合拢,反而裂得更宽,缝里渗出来的黑气,带着一股子**酸菜缸沤烂了的腥臭味**,闻得人直犯恶心。
更吓人的是,树底下蹲着个黑影,佝偻着背,正一下一下用手抠着树干上的黑缝,嘴里呜呜咽咽地哭,那啼哭声,就是从它嗓子里冒出来的。
“那是啥玩意儿?”二柱子的猎枪端得哗哗响,声音都发颤。
狗剩眯眼瞅,那黑影穿着一身破烂的蓝布褂子,是外乡人的打扮,可它的脑袋却大得离谱,脖颈细得像根柴禾,月光底下,竟瞧不见脸,只有一团黑乎乎的毛,透着绿幽幽的光。
“是外乡人养的**魇物**!”张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的萨满鼓攥得发白,“这帮人没安好心!劈了斧头是幌子,实则是把魇物埋在了树下,等着吸树神的精气,好炼邪术!”
话音刚落,那魇物突然停了抠树的动作,猛地转过头来。这下两人瞧清楚了——它哪里是没脸,是脸被黑气裹着,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像两颗烧红的炭球,直勾勾地盯着狗剩怀里的陶碗。
“嗷——”
魇物怪叫一声,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黑风。二柱子扣动扳机,猎枪的铁砂打在它身上,竟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簌簌地掉下来,半点用没有。黑气沾到二柱子的裤脚,裤料瞬间就烂了个洞,还滋滋地冒着黑烟。
“狗剩,用血引火!”张婆婆急声喊,手里的萨满鼓咚咚敲响,鼓声震得黑气一阵翻涌。
狗剩咬开指尖,血珠滴进陶碗,可这次,金红火苗只腾起一小簇,弱得像风中残烛。腕上的小黑嘶嘶地抖,黑丝缩成一团,竟不敢再往火苗上缠。
“邪物克制了你的火!”张婆婆脸色煞白,扯开腰间的布袋,大把的参须撒出去,参须碰到黑气,白烟冒得极盛,却也挡不住魇物往前冲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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