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漫过槐树林的暮色时,村里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有人说林墨是被槐煞附了身,早晚要祸祸村子;有人说林家的债本就该烂在光绪年的旱地里,何苦连累子孙;还有人偷偷往林家门口扔了黑狗血,却在天亮时发现,那些狗血竟化作了满地新冒的槐树苗。
狗剩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那时他正坐在老槐树下擦斩煞剑,林墨在旁边修剪新抽的槐枝,老狐狸蜷在树根旁打盹。哐哐的砸门声带着一股子蛮横的戾气,惊得老狐狸瞬间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开门!槐根村的人都死绝了不成?” 粗嘎的嗓门裹着风传进来,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道骨仙风,“贫道云游至此,观此地怨气冲天,特来替尔等斩妖除煞!”
狗剩皱眉,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这声音生得很,不像是附近山头的道士。
林墨却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眼底的绿意微微晃动:“他不是来斩煞的,是来抢东西的。”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道袍的瘦高男人闯了进来,道袍洗得发白,袖口却绣着暗金色的符文,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剑穗上挂着七八枚铜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老人,脸上满是惶恐,正是白天嚷嚷着林墨是煞星的那几个。
“就是他!” 一个老头指着林墨,声音发颤,“道长你看,他身上的妖气都快溢出来了!”
野道士眯着眼打量林墨,目光扫过他肩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雾,又落在狗剩手里的斩煞剑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故作高深地叹道:“孽障!小小年纪竟与煞灵共生,这槐根村的戾气,怕是都聚在你身上了!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再封印那作祟的老槐树!”
说着,他就扬起桃木剑朝着林墨刺过来。
桃木剑还没碰到林墨的衣角,老狐狸突然窜了出来,张嘴就咬向野道士的手腕。野道士疼得惨叫一声,桃木剑哐当落地,他反手一甩,一道黄符就朝着老狐狸打了过去。
黄符燃着的瞬间,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枝头的槐叶簌簌落下,林墨眼底的绿意猛地暴涨,掌心的绿纹瞬间亮起。
狗剩见状,立刻持剑挡在林墨身前,斩煞剑嗡鸣着出鞘,剑刃上的寒光逼得野道士连连后退。“滚出去!” 狗剩的声音冷得像冰,“槐煞护了村子千年,轮不到你这个外乡人指手画脚!”
野道士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突然冷笑起来:“护村?我看是祸村吧!你们以为解契后真的太平了?告诉你们,这槐煞灵识一旦完全觉醒,不仅会吸光村里人的阳气,还会引来更厉害的邪祟!到时候,整个槐根村都得变成绝地!”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个老人脸色更白了,有人已经开始哆嗦着往后退。
林墨却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树叶摩挲的沙沙声。他往前走了一步,肩头的红雾缓缓散开,老槐树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你错了。” 林墨看着野道士,眼底的绿意清澈明亮,“槐煞吸的从来不是阳气,是戾气。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野道士袖口的符文上,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袖口的符文,是用来拘灵的吧?你根本不是来斩煞的,是想把槐煞的灵识拘走,炼成你的法器,对不对?”
野道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狗剩也反应过来,握着斩煞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起老支书说过,有些歪门邪道的术士,最喜欢拘拿山野精怪的灵识,炼成法器来增强自己的道行,这种人,比邪祟还要可恨。
“找死!” 野道士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符,就要朝着林墨和狗剩扔过来。
就在这时,老槐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鸣。
漫天的槐叶突然无风自动,朝着野道士的方向卷了过去,那些绿油油的槐叶像是有了生命,瞬间将野道士裹成了一个茧。野道士的惨叫声从叶茧里传出来,越来越弱,最后竟连一点声音都没了。
风停时,叶茧缓缓散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件破烂的道袍,和那把掉在地上的桃木剑。
跟着野道士来的几个老人吓得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墨看着地上的道袍,眼底的绿意渐渐褪去。他转头看向老槐树的方向,轻声说:“他说得对,会有更厉害的邪祟来的。”
狗剩握紧了斩煞剑,抬头望向暮色沉沉的槐树林。
远处的山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槐根村的方向,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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