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夜比往日更寒,却少了槐煞的凶戾,只剩清冽的槐香裹着山风,绕着槐心树打旋。狗剩把林墨扶到草棚里的木凳上,添了把干柴,火苗“噼啪”跳着,映得两人脸上都带着倦意,却没半分松懈——老狐狸蹲在草棚门口,白毛竖得笔直,鼻子对着村西的深山方向,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不像之前的警惕,倒像是带着几分忌惮。
“狗剩哥,老狐狸怎么了?”林墨揉着发酸的手腕,掌心虽没了绿纹,却仍能隐约摸到一丝地脉的暖意,只是那暖意里,掺着一丝从深山飘来的阴寒,淡得几乎抓不住,却让他心头发紧。
狗剩握紧怀里的桃木牌,又摸了摸腰间的斩煞剑,剑鞘还留着化煞时的金光余温。他走到草棚外,顺着老狐狸的目光望向深山——那片山叫黑松岭,岭下有个阴槐坳,是槐根村人从不敢踏足的地方,老辈人说,坳里长着棵比槐心树更老的阴槐,是百年前槐煞的根苗,当年林正远叔公把槐煞的主魂镇在槐心树,却没敢碰阴槐坳的根,只留了句“阴槐不侵村,村人不进坳”的规矩。
风突然变了调,从深山里卷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不是槐叶的沙沙声,也不是野兽的嚎声,是“吱呀——吱呀——”的磨响,像有人在阴槐坳里推着旧木车,又像枯树枝在石头上反复刮擦,一声接一声,顺着山风飘进村里,惊得村里的狗突然狂吠起来,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静。
狗剩脸色一沉:“是阴槐坳的动静。”
话音刚落,老支书披着厚棉袄,带着两个后生匆匆赶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脸色凝重:“狗剩,林墨,不好了!村里十几户人家的鸡、羊,刚才突然炸了圈,撞着圈门往外跑,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还有人说,看见村西的山坳里,飘着淡绿的鬼火,跟之前槐煞的光不一样,是发乌的绿!”
他把油布包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线装书,封皮上写着“夜守手记·槐根村”,是狗剩爷爷的笔迹——之前爷爷走得急,手记一直锁在老支书家的木箱里,今天才翻出来。“你爷爷当年夜守,不光守老槐树,还守着阴槐坳的边界,手记里记着,阴槐坳的阴槐,是槐煞的母根,当年林正远叔公没除尽,是怕毁了母根,会引动更凶的地脉煞气,只能用林家的血脉符,把母根困在坳里,可现在……”
老支书翻到手记最后几页,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爷爷临终前写的:“阴槐母根醒,必寻槐心树;林家债清日,便是母根出时。夜守者,当守村山界,莫让阴槐入村。”
狗剩看着手记上的字,又望向阴槐坳的方向,那“吱呀”的磨响越来越近,山风里的阴寒也越来越重,连槐心树的槐叶,都开始不安地晃动起来。林墨伸手按住胸口,那里还留着林家血脉的暖意,却被那股乌绿的阴寒刺得发疼:“是阴槐母根的气息……比槐心树的煞根更沉,是活的,在往村里挪。”
老狐狸突然窜起来,对着阴槐坳的方向尖声嘶叫,尾巴炸成一团白毛,爪子刨着地面,像是在催促他们立刻动身。狗剩把爷爷的手记揣进怀里,握紧斩煞剑:“老支书,你让后生们把槐木符插在村西的边界,朱砂洒满,守住村口,别让村民靠近山坳。我和林墨,还有老狐狸,去阴槐坳看看。”
“太险了!阴槐坳里的东西,比槐煞还凶!”老支书急得拉住他,“你爷爷当年都只敢在边界守着,不敢进坳!”
“夜守的规矩,本来就不是只守老槐树。”狗剩拍了拍老支书的手,眼神坚定,“林家的债清了,可阴槐母根醒了,这是新的债,也是新的夜守。我是夜守人,林墨是林家守印人,该我们去。”
林墨站起身,走到狗剩身边,掌心泛起淡淡的碧光——虽没了绿纹印记,可林家血脉与地脉相连的能力还在,能引着槐脉护身。“狗剩哥说的对,阴槐母根是冲着槐心树来的,也是冲着林家来的,我们不去,村里就危险了。”
老支书看着两人,又看了看炸着毛的老狐狸,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枚刻着林家纹的槐木符,塞进他们手里:“这是你爷爷当年留的,说是林正远叔公传下来的,能挡阴槐的煞气。千万小心,要是撑不住,就往回跑,村里的人,都在后面守着!”
狗剩和林墨接过槐木符,贴身藏好,老狐狸已经窜到了前面,朝着阴槐坳的方向跑去。两人跟在后面,斩煞剑的金光在夜里划出一道淡痕,碧光裹着两人,迎着山风,一步步走进了黑松岭的阴影里。
黑松岭的路比村里难走百倍,枯树枝横七竖八地挡着路,脚下的泥土又湿又滑,沾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响。越靠近阴槐坳,山风里的“吱呀”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淡淡的腐槐香,比槐心树的槐香苦上十倍,闻着让人头晕。
老狐狸跑在最前面,白毛在黑暗里像团小灯,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某个方向嘶叫一声,再继续往前跑——它的灵觉比人敏锐,能避开阴槐母根布下的煞气陷阱。狗剩和林墨跟着它,穿过一片黑松林,眼前突然开阔起来,正是阴槐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仙怕狗剩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仙怕狗剩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