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慢慢散去,老槐树的树身,竟又裂了一道新缝,缝里抽出嫩绿的槐芽,金白的星屑绕着芽尖,久久不散。槐根村的土缝慢慢合上,黑丝消失了,只是空气中的槐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狗剩靠在老槐树上,看着掌心的血痕,又看了看槐坟岗的方向,月色依旧清明,却照不进那片槐林的深处。王老头蹲在树旁,摸着新抽的槐芽,叹了口气:“周老头不是坏,是犟,他以为养祟能护村,却忘了槐根脉,连着的是村里人的根,邪祟沾了槐根的气,便沾了村里人的气,斩不断,只能融啊。”
栓柱捡起步在地上的槐木符碎片,捏在手里,指尖发凉:“那往后,还守吗?”
狗剩抬头,看着老槐树上的柴刀,刃口沾着血和槐心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抬手把柴刀摘下来,擦了擦刃口,沉声道:“守。”
守夜的马灯,又亮了起来,这一次,光比往日更亮,照遍了槐根村的每一寸土,照遍了槐根脉的每一条根。老槐树下的槐心土,被混上了众人的阳血,捏成了新的土团,槐木符也重新削了,刻上了槐花瓣和众人的名字。
只是没人再敢忘,槐香绵长的背后,是槐影生寒,太平的日子,从来不是等来的,是守来的,是用守来的,是用故土人的血和心,一点点融出来的。
往后的夜,槐根村的守夜人,依旧提着马灯走在村道上,只是柴刀的刃口,永远抹着槐心土和阳血,老槐树下的灯,永远亮着,映着槐影,映着槐香,也映着那片藏着秘密的槐坟岗,岁岁年年,不敢有半分松懈。
因为他们知道,槐根的深处,那道黑影,只是沉了,不是没了。而槐根村的夜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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