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随意一摆手，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温和：“谢就不必了，本来就顺手的事。你好好钻研你的导演本事，别让机会从指缝里溜走就行。”
曹春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毛衣袖口的线头，心底像一锅煮沸了的水，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可落进她耳朵里，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尖上。
吕布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工作室，忽然落在门边纸袋里那杯还没开封的奶茶上。
他记得刚进门时曹春丽那句脱口而出的回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像被同一件事反复打磨过太多次。他顺势开口：“刚才你喊着不要再送奶茶，是谁总往这边送？”
曹春丽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攥紧了袖口，迟疑片刻才开口：“是我们学校表演系的一个学长，跟我上过同一门选修课。知道我在这里开工作室，就天天买奶茶送过来……我拒绝好几次了，那些奶茶都摆在那里没喝，可他一直不听。”
“纠缠你？”吕布眉峰微挑，语气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点不容回避的直白。
“也……算不上纠缠吧，”曹春丽叹了口气，“就是每天送，推都推不走。我又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大家都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垂着头，像是不愿意再多谈，可那声叹息里满是说不出口的无奈。
这边话还没说完，工作室门口便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前卫的男生拎着两杯奶茶探头进来，头发挑了几缕灰蓝色，衣领上挂着耳机，浑身上下透着那种校园里最常见的张扬意气。
男生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曹春丽，根本没注意到门边的吕布，径直走上前，脸上绽开热切的笑：“春丽，我又来了。给你带奶茶了，这次换了个口味，新品芋泥牛乳，特意让他们少糖——”
话说到一半，余光才瞟见门旁站着个人，话语顿住，脚步也跟着一顿，上下打量着吕布，眼底浮起一层警惕的薄雾。
曹春丽立刻接话：“安逸，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用再给我送奶茶，真的不用破费。”
安逸像没听见似的，把奶茶往桌上一搁，笑容不减：“一杯奶茶而已，多大点事。”他转了转眼珠，看向吕布，“你这里有客人呢，不介绍一下？”
“我家邻居，顺路过来看看工作室。”曹春丽简短道，语气尽量平淡。
安逸上下打量着吕布——夹克灰扑扑的，款式朴素老旧，不像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他心底那根弦松了松，底气不知不觉足了几分，转头继续对着曹春丽说话，语气又黏又热：“春丽，后天学校有个影视沙龙，我好不容易弄到两个名额，一起过去看看？很多业内博主都会到场，对你学导演挺有帮助的。”
曹春丽还没开口，吕布已经平静地出了声：“同学，春丽课余时间要盯着这边工作室装修，没空外出应酬。另外，女生反复明确拒绝之后，还持续送东西打扰别人，算不上得体的追求方式。”
安逸脸色一沉，嘴角那点笑意像被风刮走了似的，目光带着锋芒转向吕布：“这位大叔，我和春丽聊天，好像轮不到外人插嘴吧？”
“她不愿意接受你的礼物，三番五次跟你表明态度，你视而不见，那就不是正常交往。”吕布语气平平淡淡，却让人胸口发闷，“混元门娱乐已经扶持这间工作室，后续剧组资源、校园拍摄审批全部由公司对接。如果你之后持续打扰曹春丽正常学习和工作，我们会直接联系你学院辅导员处理。”
安逸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穿旧夹克的男人说话分量这么重，还直接搬出公司和学校层面。
他听过“混元门娱乐”的名头——圈子里传得挺开，说是手里攥着不少影视资源，连学校里的社团活动都想争他们的赞助。可这话从一个“邻居”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他一时不知道该信还是该呛回去。
他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我就是单纯给女神送奶茶，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小事积累起来，持续造成困扰，就是麻烦。”吕布抬抬下巴，朝桌上那杯未开封的奶茶点了点，“东西你带走。尊重别人的拒绝，是最基本的分寸。”
曹春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跳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里。
她这个人天生怕把话说死，总担心撕破脸之后见面尴尬，可刚才吕布替她把那些她咽下去无数次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摆在桌面上，利落、干脆、不留余地。心底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安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儿进退两难。他张嘴想说什么，可目光撞上吕布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胸口那点火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怎么也烧不起来。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不甘心地抓起两杯奶茶，闷声说了句“行，我知道了”，转身快步走出工作室。
房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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