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去后勤领两桶姜茶,每个帐篷分一壶。”
“知道了排长!” 几人齐声应。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许三多挨个帐篷转。
进去先扫一圈人数,再蹲下给每个学员处理不用的伤口,上药。
他话不多,手上动作却快且稳,碰到有新兵慌神问东问西,也只轻言细语说两句
三言两语就把人安抚住了。
等走遍八个班的帐篷,确认所有人都安顿妥当、没人落下硬伤,天已经擦黑了,营地里次第亮起马灯,暖黄的光从帐篷缝里漏出来。
他拖着步子回到自己住的小帐篷,掀帘进去的瞬间,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扶着帐篷杆站了两秒,等那股酸劲散过去,才慢慢坐下,伸手揉了揉发硬的肩颈。
帐篷角放着他没喝完的半壶水,他拿起来抿了一口,又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借着马灯的光,一笔一划记下今天拉练暴露的问题,还有明天要调整的训练内容。
帐外传来巡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走远。
他笔尖顿了顿,想起下午土坡上袁朗那个眼神,没多想,低下头继续写。
马灯的火苗被帐缝钻进来的风撩得晃了晃,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摇曳的光。
许三多握着铅笔,刚落下 “明日加设野外急救实操” 几个字,笔尖忽然顿住。
他侧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
山风裹着松涛翻涌,却盖不住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步幅稳,落脚轻,踩在碎石腐叶上几乎没声,他默数着,七步,稳稳停在了帐帘外。
他抬眼的瞬间,帐帘被掀开。
袁朗半躬着身钻进来,作训帽檐上沾着细碎的松针,四目相对时,
他眉梢微挑,愣了半秒便漾开点散漫的笑:“知道我会来?”
“听脚步声。” 许三多把铅笔横搁在本子上,下意识坐直了脊背,肩线微微绷紧又很快放松。
袁朗没多问,反手把帐帘掖得严实,将手里的保温杯和铝制饭盒放在矮桌上,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他顺势就在许三多身边坐下,帆布作训服的袖管蹭到对方的胳膊,带着山夜里的凉意,还有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药茶香。
“还没吃饭吧?”
许三多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缝,肚子很轻地咕噜了一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明显。
他耳尖悄无声息地热了半分,老老实实应:“嗯。”
袁朗低笑一声,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头上,掌心带着点凉意,往下压了压,没让他起身行礼:
“赶紧吃,后勤留的土豆炖牛肉,再放就凝油了。”
“谢谢首长。” 许三多伸手去拿饭盒,指节刚碰到微凉的铝盒,手腕忽然被扣住。
袁朗的指节力道不重,却容不得他挣开,直接把他的手往灯底下带了带。
暖黄的光落下来,照得手背上那道寸长的划痕格外清晰,表皮翻起一点,渗着淡红的血珠,衬着他偏冷白的皮肤,扎眼得厉害。
“什么时候刮的?” 袁朗的声音沉了半分,眉峰蹙起一点,“汇报的时候怎么不说?”
“没事。” 许三多试着往回抽手,没抽动,语气依旧平淡,“小伤,不碍事。”
袁朗被他气笑了,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敲了一下,带着点训诫的力道:
“这是林区,枯枝败叶里什么杂菌都有,你就不怕感染了整条胳膊肿起来?到时候别说带队拉练,你连枪都握不稳。”
许三多喉结滚了滚。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比这重十倍的伤也受过,在林子里猫上一个月风餐露宿也没见感染。
可对上袁朗沉下来的眼神,那点话终究没说出口,只垂着眼,像个认了错的新兵。
“先吃饭。”
袁朗松开他的手腕,顺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塞回他手里,杯壁温烫,刚好焐住他发凉的指尖。
末了他抬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许三多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点无奈的力道,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看来以后啊,对你得看紧点。”
许三多耳朵尖烫得更厉害,捧着保温杯点了点头,没有辩解:“是,首长。”
帐外的风卷着松涛扫过营地,马灯的火苗又晃了晃,把两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帆布帐篷上,融成模糊的一团。
饭盒里的饭菜冒着白汽,混着姜枣茶的暖香,在小小的空间里慢慢漫开。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三多回来了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