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臣往前躬身,拉近了跟陈建民之间的距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这根烟的效果还真不错,你挺幸运的,是第三个品尝到的人。第一个和第二个都是帮我试验的,就是外面儿那两个傻大个儿,张玉宝和李军两个。”
“好啦,咱们言归正传,你问我绑那两个小姑娘的复杂原因,我还得组织一下语言,尽量长话短说,把复杂的事情用最简短的话说出来,其实也挺考验人的。”
陈建民又晃了两下,干脆歪着脑袋靠到了墙上,眼神也变得很散。
王国臣拖延了这么一会儿时间,也把憋在心里、憋得特别难受,却又始终不敢跟任何外人提起的秘密倒了出来:“建民,你小时候过的是啥日子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了解我的过去。那是个啥样的日子呢?”
话到这里,他直起腰靠到椅背上,还稍稍仰头看着被烟熏得黢黑的屋顶,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
四十年了,记忆中那个曾经美好的家,屋顶也是这个颜色。当时,他就说要好好收拾一下,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收拾,新婚的妻子就扔下他,跑到了革命圣地,瞒着自己已经成家的事实,嫁给了一个领导。这是他多方打听后才知道的,也难受了好几年,却在那个时代无能为力。
也因为找媳妇儿的缘故,把仅有的一点儿家产都霍霍完了,有那么两三年,他几乎是靠着要饭活下来的。
直到五零年,他从关里流浪到这片黑土地,找到了当初嫁到这里的妹妹,在妹妹的帮助下进了供销社,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渐渐淡忘了原来的媳妇儿。
经人介绍,第二次成家了。
他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结果,第二任媳妇儿根本就是在结婚前就跟别人好上了,结婚后还藕断丝连,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五六年,三十岁的他又找了个媳妇儿,这一个倒是非常老实,可身体不好,没两年就死了,连个孩子都没留给他不说,还把他的家底折腾得精光。
从此以后,他认定了一个死理:女人,除了他那个妹妹之外,没有一个好人!
四婚找了个寡妇,两人搭伙过日子,基本上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各自都在外面儿有人。一直到后来,改开之后,两人终于离了。
而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去市里妹妹家时,认识了一位亲戚,而这一位亲戚是个啥都干的家伙,甚至在八三严打期间都敢带着小姑娘往内地偏远山区送,手段相当厉害。
一来二去的,他就跟这人挂上钩了,从一开始的提供信息到后来直接参与,心中对女人恨透了的他,慢慢发现自己对于 “介绍” 小姑娘到山区 “嫁人” 这事儿特别有兴致,挣不挣钱的都无所谓。
这几年已经 “介绍” 成功了十多个,当然,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弄走的那些姑娘都不是红山县本地的。这一次,想弄走刘玉霞和沈娅楠,固然有欠李福一个大人情的缘故,也不是没有周边划拉小姑娘难度越来越大,不得已把目标盯向 “窝边” 的原因。如果不出意外,这会儿那两个小姑娘都应该 “结婚” 了。
“咋样,够复杂吗?” 讲到这里,王国臣看向昏昏欲睡的陈建民。
陈建民勉力点头,后脑勺都磕到了墙上,吐字不清地问:“你还没说谁罩着你…… 哦,就是你的后台是谁?”
“告诉你也没啥,反正你也活不了了,” 王国臣笑得很开心,“我妹夫,你知道他是谁吗?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直接跟你说吧,市里管政法的那一位,童茂园!”
“哦……” 陈建民应了这一声之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王国臣两手一摊:“你看,我就说吧,对付一个人不一定非得动手,这多好,消停地就让你昏迷过去了,非常文明,不至于整得急头白脸,大伙都难看。”
他扭头冲着外面儿喊了一嗓子:“玉宝,大军子,你们俩进来,我这位小兄弟喝高了,给他送到我在东山湾的那套院子里。”
一直等在外面的两人一言不发地进来,架起陈建民的胳膊,正要往外走,突然,有道特别好听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大舅,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我给你带来啥了?”
被人架着的陈建民听到这动静,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他是万万没想到,前两天在大街上救下的那一位电视台播音员童蕾竟然来这儿了,还管王国臣叫大舅…… 这世界咋就这么小呢?
闭着眼睛的陈建民一点儿都没猜错,窗外的人正是童蕾,此刻,她停好一辆特别适合女同志骑的嘉陵五零,从后驮架上拿下一个大号的铝饭盒,炫耀似的在手里晃了晃。
其实不光是他没想到,连王国臣自己都愣了片刻,因为他这个外甥女就来过一次这里,第二次过来竟然就撞上这种事,但他一点儿都没慌,哈哈地笑起来:“小蕾蕾来啦!我猜应该是黄瓜咸菜跟鸡肉剁的瓜子。”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佐酒菜。
“还真让您给猜着了,就是这个。咦?你们还有烧鸡?这是哪一位呀?喝高了?为啥要送东山湾啊?” 童蕾一边欢快地往里走,一边扔出一连串的问题。
她刚才隐约听到要送东山湾这几个字,倒也没咋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问。
王国臣又顿了一下,他有点儿后悔刚才说话声太大了,脸上却丝毫不显,指了指被两名壮汉架着的陈建民:“我一个朋友,酒量不行,喝点儿就倒了。正好家住在东山湾,寻思搁这儿也不方便,干脆送回去得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听到了多少,所以,说完这话,仔细地观察童蕾的表情变化,在没看出有任何异常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对张玉宝和李军两人说道:“你们俩小心点儿,让他坐到倒骑驴上,给他蒙上点儿脑袋,不然,这模样出去多丢人啊!”
童蕾已经从陈建民等人身后挤进屋里,很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建民,转过去把饭盒放到烧鸡旁边,手停在饭盒上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又极快地转身,愕然看向陈建民。
用一种非常惊讶的口气问:“大舅,他是你朋友?”
喜欢东北往事之快乐生活攻略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东北往事之快乐生活攻略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