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如期而至。
灯光四溢，人声鼎沸，整个大礼堂被塞得满满当当。一中的晚会一年比一年盛大，今年也不例外，台上台下都是人，热闹得像过年。
学生可以邀请家长来现场观看，所以前排的好位置早早就被占满了。
程砚和许昭自然是要来的。
作为当年的“知名校友”——程砚自称的。
他必须到场。
“爸，妈，你们就看好了！”程安然站在他们面前，激动得直搓手，“等会儿姑娘我是怎么艳压群芳的！”
那架势，活像一只即将开屏的小孔雀。
程砚摆了摆手，眼睛已经瞟向舞台方向：“行行行，快去吧。别打扰我看热闹。”
程安然气得直跺脚。
我才是你亲闺女！什么“看热闹”！
许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了行了，别那么多戏。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快去吧。”
“妈还是你好呜呜呜——”程安然一头扎进许昭怀里，夸张地蹭了蹭，然后拉着哥哥就跑。
程安远被她拽着，回头冲爸妈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许昭看着那两个消失在后台入口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你闺女以后谁敢要啊？”
程砚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接话：“不好说，实在不行就让她啃老吧。”
许昭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当年教程砚的老师，基本上都退休了。就算还有没退的，大晚上的也认不出他。
所以程砚心安理得地瘫在座位上，准备好好欣赏这场晚会。
许昭坐在旁边，眼里带着期待。
后台，程安然站在角落里，忽然不说话了。
程安远正准备去找乐队，一回头，就看见妹妹在那儿发呆。
“发什么呆呢？”他走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安然抬头，表情有点恍惚：“哥，我有点紧张。”
程安远愣了一下。
这个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拉帮结派当大姐头、被班主任调到讲台旁边还能面不改色的妹妹，居然会紧张？
“没事，”他说，“就当是一次家庭汇演，让爸妈好好看看你。”
程安然眨眨眼，没说话。
程安远想了想，指了指一个方向：“而且你看。”
程安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观众席的某个位置，刘天元正坐在那儿。他看见程安然探头，立刻举起手，竖了个大拇指。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可以的。
程安然盯着那个大拇指看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对。
程安然，没什么可怕的。
让爸妈，好好看看你。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团队。
步履生风。
程安远看着妹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也转身，往乐队的方向走去。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换，主持人开始报幕。
晚会，要开始了。
结果，自然是相当成功。
程安远的箫声稳稳当当，一段演奏下来，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姿挺拔，眉眼低垂，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当真称得上“风度翩翩”四个字。
程砚在台下看着，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这么不正经，大概也能当个清纯男高吧。
可惜，没有如果。
旁边的许昭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程砚扭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许昭看着台上那个正在鞠躬的儿子，“就是觉得，他比你当年强多了。”
程砚噎了一下，然后默默点头。
确实。
程安然的街舞是压轴节目之一。
她站在C位，随着音乐律动，每一个动作都卡在点上，每一个表情都带着自信。
台下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她全当没听见，只管跳自己的。
程砚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闺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熠熠生辉的许昭。
她站在聚光灯下，穿着礼物，比任何人都耀眼。
他在下面看着，心想：这姑娘真好看。
那时候，她是全校知名的校花学霸，他只是一个吊儿郎当的普通学生。
而现在，她坐在他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台上，他们的孩子在发光。
程砚忽然伸手，握住了许昭的手。
许昭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程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嘴角弯着。
许昭也没说话，反手握紧了他。
天意这东西，真是神奇的造化。
节目结束，程安然第一个冲下台。
“爸爸爸妈妈妈！”她跑得像一阵风，头发都飞起来了，“怎么样怎么样！”
程砚看着闺女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笑了。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程安然眨眨眼，凑得更近：“没点奖励嘛？”
程砚往后躲了躲，一脸无奈：“行行行，有有有，找你妈批奖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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