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随着倒春寒的冷风一道刮进盛府的。
那日下午,青荷正坐在窗边临帖,笔尖悬在宣纸上,许久未落下一个字。雪娘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姑娘……”她压低声音,凑到青荷耳边,“外头传开了,荣家那位飞燕姑娘……没了。”
笔尖一顿,一滴墨晕在纸上。
“说清楚。”青荷放下笔,声音平静。
“说是上吊。就在自己屋里。”雪娘声音发颤,“都一个半月前的事了,荣家瞒得紧,如今才渐渐透出风声来……听说是元宵灯会那夜出了事,被歹人掳走,第二天才找回来,人就……”
青荷闭上眼。
荣飞燕。荣妃的妹妹。她记得这个人,在盛家女眷不多的社交场合里,曾远远见过一面。那是个鲜活娇俏的姑娘,爱穿鹅黄衫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一个半月。四十五天。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刚抽出嫩芽的海棠上。荣飞燕死的时候,这树还光秃秃的。如今春天来了,人却没了。
“还有……”雪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齐家小公爷……大婚了。娶的是嘉成县主,邕王府的那位。快满月了。”
青荷轻轻“嗯”了一声。
该来的,都来了。
荣飞燕死,齐衡娶。这两件事像两个沉重的砝码,压在了她心中那架名为“时间”的天平上。天平的另一端,是她从多世记忆中翻找出的、关于这座皇城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邕王。兖王。老皇帝无子,储位空悬。荣妃失了妹妹,荣家与邕王结下死仇。荣妃的哥哥荣昌,掌着禁卫军……
所有的线头在她脑中快速穿梭、连接,织成一张清晰的网。网的中心,是一个即将爆发的节点——宫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春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是时候了。
不,应该说,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更具体的信号。宫变不会凭空发生,必有前兆。荣飞燕之死是导火索,但火药的引线到底烧到了哪里?
“雪娘,”她转过身,“你去找周娘子。”
周娘子是林噙霜从前用过的婆子,林噙霜离府后,她还在盛家做些浆洗的活计,人老实,嘴巴也紧。更重要的是,她在城里有个侄子,在茶楼当跑堂,消息最灵通。
“让她侄子留心,”青荷从妆匣底层摸出块碎银子,递给雪娘,“若有皇城附近不寻常的动静——比如禁军调动频繁,或是宫门出入管制严了,立刻递话进来。就说……就说我惦记小娘,想听听外头的热闹事,解解闷。”
雪娘接过银子,重重点头:“姑娘放心。”
人走了,屋里又静下来。
青荷坐回桌前,看着纸上那团墨渍。墨汁沿着宣纸的纤维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她需要两套计划。
一套是盛墨兰的——如何在盛府的眼皮子底下,为自己和母亲谋一条活路。
另一套是青荷的——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抓住那根能改变命运的浮木。
而这两套计划,必须天衣无缝地嵌套在一起,像工匠做的卯榫,严丝合缝。
她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却非写字,而是画图。
先画盛府。寿安堂、葳蕤轩、林栖阁、祠堂、后门、角门……每处建筑,每条路径,她都了如指掌。哪里守卫松懈,哪里视线死角,哪里可以藏身。
再画皇城外围。这要靠记忆。她去过玉清观多次,每次都会刻意观察周边。从玉清观到皇城西侧,有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那一带墙根下,似乎有几个不起眼的排水口——或许能容人爬过?
她圈出几个可能的点。
然后是城外。禹州在汴京西南。官道分叉口有个歇脚的茶棚,她随父亲去庄子上时路过。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来往车马。
所有的点,在纸上连成线。
一条线从盛府后门出发,经小巷到玉清观,再潜伏至皇城墙根。
另一条线从庄子出发,沿官道至茶棚,再向前迎禹州方向。
两条线,需要在某个节点交汇。而这个节点,必须是一样东西——
血诏。
她停下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老皇帝在宫变时,会派人送出传位诏书和兵符。这是扭转乾坤的关键。原着里,这份功劳落在了明兰手上,成了她日后立足的重要资本。
但现在,她知道时间,知道地点,知道过程。
为什么不能是她?
这个念头像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不是冲动,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渴望。沈墨的记忆在她脑中冷静地列出利弊分析表:
利:功劳足以洗刷污名;能直接与新帝建立联系;能彻底摆脱盛家掌控;能为母亲挣得诰命与自由。
弊:行动风险极高;一旦失败,死无葬身之地;需母亲配合,可能牵连母亲。
但风险,是可以管理的。
她开始拆解任务,像沈墨拆解一个复杂的商业项目那样,把宏大的目标分解成一个具体、可操作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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