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盯着那个“已连接”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确认那几个字会不会从“已连接”变成“无网络服务”。
她把屏幕的顶部往下滑了一下，看到了Wi-Fi的图标出现在了信号强度图标的旁边，那个图标是扇形的，三条弧线。
图标里只有最短的那条是黑色实心的，这意味着网络是通的，但信号很一般，难怪这么多人装了私人wifi。
但有信号总比没有好，她打开浏览器，结果主页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地址栏在屏幕的最上方，是一个长方形的白色图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好一会儿，完全不知道输入什么才能找到庆市的网络交易平台。
孟姐给她的那张缴费指南上写着在网络交易平台怎么查账户余额、怎么缴费、怎么报修。
但没附网址，只写了怎么去交易中心。
那是线下实体，她需要的是线上的，是那种只要手指在屏幕上点几下就能完成操作的网上平台。
她试着输入“庆市 交易平台”几个字，点了一下“前往”按钮，屏幕转了几圈。
出现一个白色的页面，上面用黑色加粗的字体写着几行字，最上面那一行最大，也是最刺眼的：404 Not Found。
她退出页面，关了浏览器。
不知道交易平台的网址，这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诚然，可以在网上慢慢找，但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无效的搜索上。
徐小言想到楼层管理员孟姐说过，交易中心在八区的东部。
从612号楼出发，沿着主街走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那里一定有她需要了解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把手机关了，安然入睡。
隔日一早，徐小言从空间取出西红柿炒蛋和米饭团，津津有味地开吃。
西红柿炒蛋被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红色的西红柿块和黄色的鸡蛋块混在一起，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的汤汁。
她咬了一口饭团，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塞进嘴里。
酸甜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和米饭的淀粉甜味混在一起，很是美味。
待吃饱喝足后，她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清空。
然后将那张从宣县带来的大床收进空间，取出原有家具，让房间恢复原来的样子。
徐小言沿着主街往东走，铺路的石板大小和形状都很规整，缝隙里填着细沙，踩上去有一种微微下陷的脚感。
街道很宽，两侧都是高楼。
一楼大多是商铺，有卖早点的、日用品的、修鞋的、理发的、小诊所、餐馆，甚至还有一家门口贴着“回收旧书”字样的小店。
招牌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新有旧，有些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有些招牌是刚挂上去的，油漆还反着光。
门面有的占了两三个铺面的宽度，有的窄到只能一个人侧身进出，但每家店铺都在营业。
这里的商铺，这些来来往往的人，这些冒着热气的早点铺，完全没有末世应有的样子，这种“正常”让她觉得很恍惚。
路过那个早点铺的时候，徐小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一张长条桌，桌面是白色的防火板，边角包着铝合金的压条。
桌上放着几个不锈钢的大盆，盆里装着各种早点，包子、花卷、馒头，都冒着热气。
她的目光从包子那个正在招呼客人的老板身上。
那是一位中年女子，系着一条白色围裙，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揪剂子、擀皮、填馅、捏褶子，一个包子在她手里从无到有只需要几秒钟。
一分钟后，徐小言继续往前走。
她想快点儿赶到交易中心，查询自己的账户里具体有多少钱，然后尽快了解庆市的物价、商品种类、工资水平。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后，她远远地看到了交易中心。
不是因为她认识那栋建筑，这地儿的外观和街上的其他建筑没有本质的区别。
除了写着“庆市东区交易中心”几个白色大字的招牌。
能一眼认出它，完全是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从交易中心的门口开始，沿着街道的一侧蜿蜒出去，绕过一个拐角，消失在下一个街口的转角处。
光是能看到的这一段，就已经有几百号人了，后面还有更多看不见的。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蹲着、靠在墙上、坐在路沿上。
有人背靠着墙壁，把背包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双腿伸直，脚踝交叉，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抓紧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补觉。
有人在低声交谈，嘴唇凑在对方的耳朵旁边，声音小到像在说一件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机密，但表情又不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人在打哈欠，嘴巴张得很大，打完之后眼睛湿漉漉的，用手背揉了一下。
他们估计和她一样，都是来查余额、找信息、搞明白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活的。
她往前走，一直走到交易中心的入口处，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人头攒动，黑压压的都是人。
那些人挤在大厅里，挤在柜台前面，挤在公告栏前面，挤在每一根柱子周围和每一面墙的墙根下。
有人举着一张纸，踮着脚尖，努力把那张纸举过头顶，好让更里面的人看到，纸在空气中晃动，边角在微微颤抖。
有人在大声喊什么，最后只能看到他张着嘴、脸红脖子粗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论着什么。
交易中心的大厅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门口看进去，只能看到大厅的前半部分，但那个前半部分就已经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了。
大厅深处有一排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在不停地处理着各种事务，有人在接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翻着面前的文件，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字。
有人在敲键盘，手指的动作很快，同时，还抽空翻阅了一下文件。
有人在跟面前的民众交谈，隔着那层玻璃隔断，双方的嘴唇都在动，手都在比划，头都在点。
徐小言站在那里看了会儿，感觉有点窒息，委实不想在这里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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