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林自强的眼睛:“我从不承诺绝对可靠。我只承诺,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林自强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密函第三页那张以朱砂绘制的阵图上。
阵图繁复,却并非完整。有几处关键节点,刻意以留白处理,显然原图有所残缺,或誊抄者有意保留。
“这是窃运大阵的子阵图。”帝九霄道,“父皇……驾崩前三日,曾秘密召我入宫。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这幅图交给我,命我背熟后焚毁。”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我当时不解其意。直到玄武门之变后,帝无涯登基,我才明白——父皇早就知道老四要做什么。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我留一条活路,也给我……一个揭穿真相的机会。”
林自强沉默。
他想起诸葛明曾给他看过的那幅、从黑冰台内部流出的窃运大阵子阵图。两相对照,帝九霄带来的这份,无疑更加完整、更加原始。
“父皇留下的原图,比这更详细。”帝九霄道,“但焚毁前,我能记下的,只有七成。这七成,加上林兄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残图,应该能拼凑出完整的破阵之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窃运大阵,窃的不是国运。”
“是龙脉。”
“帝无涯以皇陵龙门渡为主阵,以有缘者的精血为媒介布下子阵,掠夺的不仅是国运,更是天玄大陆的地脉本源。此阵不破,十年之内,龙脉枯竭,大陆灵气溃散,武道文明将倒退千年。”
院中死寂。
诸葛明的羽扇,停在了半空。
他活了一甲子,自诩博览群书,阅尽世间奇诡,却从未听说过如此惊世骇俗的邪术。
窃龙脉……毁武道根基……
这已经不是弑父篡位那般“寻常”的谋逆了。
这是要断整个人族的根!
“帝无涯知道吗?”林自强问。
“他知道。”帝九霄点头,“他不仅知道,而且……他不在乎。他要的,只是力量,只是那个位置。至于坐稳之后,天玄大陆是灵气充盈还是灵气枯竭,武道是传承千年还是就此断绝,与他何干?”
他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彻骨的憎恶与疲惫: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皇子,也永远成不了一个好皇帝。”
“他是……疯子。”
风雪再起。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很快堆积成薄薄一层白。
林自强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密函收入怀中,对帝九霄点了点头。
“殿下远来辛苦。”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驿馆人多眼杂,不便安置。后院有间静室,虽简陋,却还暖和。殿下若不嫌弃,可先歇息。其余之事……”
他顿了顿。
“明日再议。”
帝九霄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看着他肩头堆积的、尚未拂去的雪花,看着他身后那棵半焦的老槐树——树干上,那道昨夜新刻的、只有最顶尖的剑客才能留下的剑痕,还未来得及被新雪完全覆盖。
那是林自强在参悟生死法则时,随手而就的剑意烙印。
凌厉、深邃、却又带着一丝……破茧在即的躁动。
帝九霄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位他曾经视为生平大敌、后又暗暗钦佩的年轻王者,今夜,收到了太多的消息。
帝无涯的步步紧逼,南域暗流涌动,朝堂粮饷克扣,郑经蠢蠢欲动,以及……自己带来的这份、重若千钧的密函。
每一件,都足以压垮寻常人的心智。
而他,只是沉默着,一件件接下。
“好。”帝九霄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跟着引路的亲卫,走向后院。
走出十余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林兄。”
林自强没有应声。
帝九霄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被风雪吞没:
“我父皇……驾崩前最后一刻,还在批阅北境的军报。”
“他看到的最后一份军报,是野狐岭失守、张世杰将军殉国。”
“他至死,都在忧心这片土地。”
风雪呜咽。
帝九霄不再多言,大步离去。
身影没入雪幕,很快模糊成一片灰白。
林自强独立院中,良久,缓缓抬手。
掌中,那枚帝九霄转呈的、刻着“三”字的黑色令牌,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微泽。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
与那封密函,紧贴胸口。
**当夜子时,帅府密室。**
烛火如豆。
诸葛明将摊在案上的密函、名单、阵图一一收起,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王爷,”他声音发涩,“帝九霄带来的这些东西,分量……太重了。”
“重到老朽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林自强靠坐在椅中,闭着眼。
“先生不信他?”
“老朽不知。”诸葛明摇头,“他是先帝嫡子,曾是储君有力竞争者。若说他甘心从此隐姓埋名、不图东山再起,老朽不信。若说他此番来投,毫无私心,老朽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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