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低声道:“但他带来的情报,若为真,则帝无涯之恶,已超出人君失德的范畴。此獠不除,天下将亡。”
林自强睁开眼。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诸葛明沉默良久,缓缓道:
“信其情报,疑其人心。”
“借其力量,防其反噬。”
“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林自强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密室墙边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图上,潼水关以南三百里,一片空白。那是帝朝腹地,是神都,是权力与阴谋的漩涡中心。
而更南方,是长江,是江东,是他起家的根基,是他必须守护的土地。
“先生,”他开口,“你说,帝无涯还能撑多久?”
诸葛明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窃运大阵窃取龙脉,反噬之力日益加剧。他强行破境人仙,根基虚浮,每次动手都会加深伤势。”林自强声音平静,“颉利燃烧三十年寿元换取图腾之力,还能与本王鏖战两刻钟。帝无涯若全力出手,能撑多久?”
诸葛明迅速盘算:“依老朽推断,帝无涯此刻若与人仙初期正面交手,至多一炷香,必遭龙脉反噬。若强行催动超过极限……当场境界跌落、经脉尽断,亦非不可能。”
“一炷香。”林自强咀嚼着这三个字,“够了。”
他转身,看向诸葛明。
“先生,给南汉王刘彻传讯:请他秘密调拨一批‘宁神草’和‘养神花’,以最快速度运抵金陵。再请项老将军,从楚地‘天工坊’遴选二十名最擅长铭刻阵法的老工匠,三日内启程赴江东待命。”
“王爷是想……”
“破阵。”林自强道,“帝九霄带来的阵图,虽有残缺,但配合我们已有的残图,足以拼凑出完整版本。窃运大阵需要破,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北境。”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潼水关,划过北境长城,最终落在江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先稳住南域。”
“等我们后顾无忧。”
“再与帝无涯……”
他没有说下去。
但诸葛明听懂了。
那将不是一场刺杀,不是一场政变,甚至不是一场战争。
那将是——
新旧王朝的更迭。
**同一夜,潼水关驿馆,后院静室。**
郑经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他面前摊着一幅从神都送来的、刚刚解封的密信。信纸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白。
这一次,帝无涯开出的条件,比上一次更加丰厚。
不仅有闽王王爵,还有东南海疆五府十八县的实封,以及……朝廷将默许闽地水师扩建至十万规模。
只要他率部反正。
只要他在关键时刻,给林自强致命一击。
郑经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更鼓声。
三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第一次随父王出海,在东海深处远远望见那支庞大的、悬挂着奇异海兽旗帜的海族舰队。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远比人族王权更古老、更强大。
也是第一次,他的野心,悄然萌芽。
今夜,那道萌芽,终于破土而出。
他将密信凑近烛火。
火焰吞噬纸边,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灰烬从他指缝间飘落。
与三日前,同样一个雪夜。
同样一个选择。
只是这一次,他做出了决定。
**五更天,风雪稍歇。**
帅府后院,林自强仍在灯下,对着那幅拼凑完整的窃运大阵阵图,手指轻叩案沿。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岳雷,不是诸葛明,甚至不是任何一名陷阵营亲卫。
那人走到门前,停顿片刻,轻轻叩了三下。
“进。”
门开,夜风卷入几片雪花。
帝九霄站在门外,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斗篷,面色平静。
“深夜打扰,有一事需告知林兄。”他道,“思虑再三,还是当面说为好。”
林自强看着他。
“请讲。”
帝九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帝无涯体内,除了窃运大阵的反噬,还有一处致命破绽。”
“他当年为夺嫡,曾与炼兽宗做了一笔交易。”
“那交易的代价,至今未偿清。”
“而我知道,那笔交易的债主是谁。”
林自强眼神骤凝。
帝九霄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顿:
“万兽血池里,封印着的……”
“不是凶兽。”
“是三百年前,炼兽宗的创派祖师——”
“血魔老祖的分魂。”
烛火剧烈跳动,映得满墙人影摇曳。
风雪在窗外呜咽。
潼水关的漫漫长夜,还远未到尽头。
而天玄大陆的命运齿轮,却在今夜,悄然转过了一道谁也无法逆转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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