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强独自站在密室中央。
他面前,是那尊妖神像化为灰烬后、唯一留下的残物。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黑色碎片。
这是岳雷在清理现场时,从灰烬堆深处无意扒拉出来的。碎片边缘锋利,通体漆黑如墨,触手冰凉刺骨,无论用火烤、水浸、刀劈,都无法损伤分毫。
最诡异的是——
当林自强将这枚碎片握在掌心时,丹田中的铜鼎,竟微微一颤。
不是警惕。
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共鸣。
如同失散多年的故人,在茫茫人海中骤然相逢。
林自强低头,看着掌心这枚不起眼的碎片。
骨里支死前说,三百年前,血魔老祖从万兽血池带出三样东西:
一尊铜鼎。
一卷帛书。
一尊妖神残像。
铜鼎在他手中。
妖神残像已化为灰烬,只剩这一枚碎片。
那么,帛书呢?
炼兽宗历代宗主秘藏的帛书……
记载着血池封印奥秘的帛书……
它现在,在哪里?
林自强将碎片收入怀中,贴身放置。
碎片很冷。
冷到几乎要将他的胸口冻伤。
但他没有用罡元隔绝。
他需要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万兽血池的冰冷。
记住三百年前那场未竟之战的余温。
记住——
那柄至今悬在天玄大陆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
血池之剑。
亥时三刻,铁壁城,镇南军前军大营。
营火如繁星,散布在城外的临时营区。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干粮,修补着甲胄,低声交谈着。
有人说起白天从狼烟墩传来的消息——三十七名被救出的女子,已在军医照料下逐渐恢复。她们中年纪最小的,今年刚满十四岁,是五个月前被蛮族从铁壁城废墟中拖出来的。她的父母、兄长,都已死在城破那日。
有人说起午后从潼水关运来的第二批补给——三百车粮食、五十车箭矢、二十车药材。押运粮草的校尉说,诸葛先生已经向南汉王刘彻、楚侯项籍发出征调令,预计下月还有两千车粮草陆续北运。
还有人说起那件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敢公开议论的事——
王爷要筑九堡。
要在长城以南三百里,重新构筑一道前所未有的纵深防线。
这是天玄大陆百年来,最宏大、最疯狂的军事工程。
也是镇南军北伐至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转向。
从被动防守,到主动经略。
从守住国土,到经营国土。
从“等敌人来”,到“让敌人不敢来”。
这不再是边将的职责。
这是——
王者之道。
营火旁,一名年轻的士兵低声问身旁的老卒:
“老王叔,你说……咱真能把九堡筑起来不?”
老卒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夜空中那七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四十年前,老子刚来北境那年,杨业将军在居庸关城楼上,指着长城外那片草原,说——”
“总有一天,咱们要在那儿,种上庄稼,盖上房子,让北境的娃儿们,不用再守城墙。”
他顿了顿。
“那时候,老子觉得杨将军是在做梦。”
“四十年后,杨将军死了。”
“但他的梦,还活着。”
他转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
“你问能不能筑起来?”
“老子告诉你——”
“能。”
“一定能。”
营火跳动,映照着老卒沧桑而坚定的面容。
年轻的士兵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望向北方那轮清冷的明月。
那里,是九堡的第一座——
居庸关南堡的选址。
也是杨业将军,四十年未竟的梦想。
子时,铁壁城城楼。
林自强依旧站在那里。
身后,诸葛明、徐达、岳雷等将领已散去。
城下,工兵营的施工仍在继续。火把如游龙,在夜色中蜿蜒。
他望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招展的“林”字大旗,望着旗下那些正在彻夜奋战的将士,望着更北方那片依旧沉睡在黑暗中的草原。
他想起李定国将军那行泛黄的批注。
想起杨业将军临死前,还望着南方的目光。
想起雷豹至死紧握刀柄的独臂。
想起赵破虏倚柱而坐、含笑而终的面容。
还有那两万七千座新起的坟冢。
他们用命,守住了这座关。
他们用命,等到了他苏醒。
他们用命,告诉他——
守护,从来不是终点。
经略,才是。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斩虚”。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内敛的光芒。
他举刀,指向北方。
指向那片他即将以九堡为基石、亲手构筑的新防线。
指向那片四十年后,将不再需要将士以命相守的——
太平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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