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赵大宝开口：“小七，你去帮我盯着点我停外面的三蹦子？我刚刚忘了推进来，可别被人给偷了。”
小七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桃酥，跑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很快消失。
这时候屋里就剩下聋老太太和赵大宝。
聋老太太那也是老人精了，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开口：
“小子，你今天特地带着这孩子来，是有目的吧？”
赵大宝也不绕弯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老太太，我也不瞒您，这孩子是个孤儿，靠着捡吃的，一路流浪到京城的。我在车站碰上的，帮他找了个看车的活，算是混个温饱不成问题。”
“但晚上还是睡桥洞。我寻思着，您一个人住，冷清，他一个人睡桥洞，不是个事。您要是不嫌弃，就让他跟您搭个伴，给您当个孙子，跑跑腿，端端水，也给您解解闷。”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我老婆子一个人住惯了，怕带不好孩子。”
赵大宝说：“老太太，这孩子不要您带，他自己能照顾自己，就是缺个落脚的地方，也缺个说话的人。您和他，正好互相做个伴。您不用操心他什么，我这边也不会放任不管的。您就只管让他有个遮身的地儿就成。住您房的钱算我的？”
老太太又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那半块桃酥，看了看，说：“他叫什么？”
赵大宝说：“小七，我叫他小七。”
老太太想了想，忽然说：“七这个数好......你怎么对这孩子这么上心？”
赵大宝幽幽开口，“可能上辈子欠他的吧！”
他把对王主任说的话，和老太太也讲了一遍，什么是怜悯，什么是爱。
对于孤苦伶仃的小七，需要的是抱团取暖，相依为命，这比给他多少吃的，多少穿的都换不来的。
为了打消老太太的疑虑，赵大宝继续说道，“老太太您放心，我们可以签字画押，小七来这，不是图您这些东西和房产的。这小子不会抢你给大孙子傻柱和二孙子许大茂的东西，以后他的工作和娶亲我都会帮衬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石头你说你这都给我弄几个孙子了？两个还不够，又给我弄一个来？你觉得我缺孙子，你倒是直接当我孙子好了。”
赵大宝笑着，知道老太太这是松口了。
他说：“那老太太，我改天让他搬过来？”
老太太把桃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住我这儿，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只要答应了，房租什么的就算了，我也会当亲孙子一样待他。有我一口吃的，不会让这孩子饿着。”
“老太太您说。”
“这小子以后住我这儿，得随我姓，上我户口。”
赵大宝愣住了：“老太太您认真的？”
老太太不假思索，点头确认，“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老太太的要求让赵大宝久久无声。
收养的流程有王主任之前的承诺，想来不是问题。赵大宝一开始也没想着一上来就让老太太收养，就想着先让小七住下来，等以后老太太喜欢上了小七，再谈收养的事。
本来是徐徐图之的事，没想到老太太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赵大宝怎么能不激动？
他说：“那，老太太，我改天让这小子搬来？”
老太太说：“改天干嘛？就今天吧，正好过两天也中秋了，一起吃团圆饭。”
赵大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时，小七跑回来了，站在门口，“石头哥，车好好的，没人动。”
赵大宝说：“知道了，小七，回来得正好，去把三蹦子后备箱的东西提来。”
小七走后，老太太开口：“是不是，今天我要是不同意，你小子东西就不往我这提？”
赵大宝立刻反驳：“怎么可能，老太太您可不能诬陷好人啊。我拿来的，和您大孙子拿来的能一样吗？”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
不大一会，小七提着个布袋进来了，看着屋里盯着自己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赵大宝开口：“小七，跪下。”
小七不知道赵大宝怎么突然脸冷了下来，还以为犯了错，含着眼泪赶紧跪了下来。
赵大宝没有给小七过多思考的时间：“给老太太磕头，叫奶奶。”
小七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笑着看着他，虽然疑惑，但赵大宝的话让他没有反驳的余地，最终还是叫了声“奶奶”，然后磕了头。
老太太哎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
小七根本不敢接，看向赵大宝。
赵大宝说：“接着。”
小七颤颤巍巍地接过一块钱。
赵大宝说：“小七，这以后就是你亲奶奶，你以后和她住一起，不用再去桥洞住了，你以后有家了……”
小七听到“家”这个字，一下子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石头哥，你不要我了吗？”
“屁话，不要你我能带你来这儿？专门给你找个家？你以后每天还要去车站广场，得去赚钱，好好孝顺你奶奶。让我听到你敢不孝顺你奶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腿也给你打折。”
小七愣了一下，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正笑着看着他。
小七挠了挠头，笑了。
赵大宝看着那笑容，觉得这个秋天，暖和了不少。
......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谁打折谁的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大爷易中海，还有一大妈，两人满面红光的，像是刚从什么喜事里走出来。
易中海看见赵大宝，热情得不行，“看门口那三蹦子，就知道石头你来了。”
赵大宝起身，开口：“一大爷，你也受表扬了？厂里也给你批一天假？”
听他这么说，易中海想来肯定是闫阜贵受表扬，学校特地给他放了一天假，毕竟这事就闫阜贵那张嘴，不知道在大院里说了多少遍，这石头来了，能不炫耀一番。
易中海摆摆手：“我可没老闫那好命，今天我请假的，带你一大妈去了趟医院。”
赵大宝说：“一大妈咋啦，没啥事吧？”
老太太这时候开口了：“小七，这个拿着吃，找你三大爷，让他把三蹦子推进院里，别让人偷了。”
小七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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