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法用现有物理学完美解释,”工程师说,“但如果你相信设备和乐器会吸收并保留使用者的能量‘印记’,就像老房子保留情绪记忆一样……那么这些‘幽灵声音’,也许就是布鲁斯倾注在这些机器里的、狂暴的生命能量,在几十年后,以一种衰变的、扭曲的形式,缓慢地‘渗漏’出来。”
矛盾在一次“遗产数字化顾问会议”上爆发。一家顶尖的科技公司提议,将庄园内所有物理记忆载体(母带、手稿、物品)进行超高精度3D扫描和声音数字化,创建一个“虚拟不朽者庄园”,以便永久保存和向全球乐迷开放。
布鲁斯安静地听完炫目的技术演示,然后只问了一个问题:“把这些东西都变成0和1,放进云端,然后呢?我耳朵里这些‘幽灵声音’会消失吗?还是说,它们也会被‘数字化’,变成永远删不掉的、在云里飘荡的电子幽灵?”
顾问无法回答。
布鲁斯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会议室投下阴影:“我不想要一个更干净的‘复制品’。我想要……和我的原作们,达成某种和平。 你们能把我的尖叫变成数据,但能教我怎么和这些尖叫的‘鬼魂’一起生活吗?”
包德发提出的“静观点”,再次挑战了庄园的固有逻辑。他选择了“母带墓穴”深处,一个温度湿度严格控制、但专门存放“空白”或“彻底损坏、无法读取”的母带和录音介质的隔离储藏架区域。
“这里?”埃德加略显困惑,“这里只有‘无声’的证据,是失败的、未实现的或彻底消亡的声音。”
“正因为它们是‘无声’的,”包德发说,“没有承载任何可播放的‘过去’。它们是声音的‘未降生地’或‘坟墓’。在这里,也许我们可以暂时避开那些‘不朽之声’的纠缠,去感受‘声音’本身出生前或死亡后的状态——那纯粹的、未被定义的静默可能性。”
他们只搬来两把简单的折叠椅。包德发要求保留架子上空白磁带盒上的灰尘,以及那些损坏母带上物理的扭曲、霉斑痕迹。
第一个夜晚,只有包德发和布鲁斯坐在冰冷的储藏架之间。包德发递给布鲁斯一小段彻底拉出、缠绕混乱、无法再播放的1/4英寸开盘磁带,像一团黑色的金属绦虫。
“拿着它,感觉它。”包德发说。
布鲁斯用粗大的、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着那冰凉的、毫无用处的塑料带基。“它……什么都不是了。不能记录,不能播放。只是一段……声音的尸体。”
“比起外面那些载满了你的咆哮、被供在圣殿里的‘声音木乃伊’,这具‘尸体’让你感觉更轻松,还是更沉重?”
布鲁斯将那段废带在指间绕来绕去,很久才说:“更……干净。它不要求我听它,不要求我记住什么。它只是……结束了。有一种完成了的宁静。 而我那些还在响的‘木乃伊’……好像永远没完。”
第二晚,埃德加带来了一件东西:一个非常早期的、简陋的家用便携式开盘录音机和一小盘没有标签的磁带。“这是在阁楼一个旧箱子里发现的,可能比大多数正式录音还早。我们从未听过内容。”
他们在“母带墓穴”的一台老式播放机上,以极低的音量播放了这盘磁带。声音模糊,背景噪音很大。内容出乎意料:不是音乐,不是嘶吼。是极其年轻的、甚至有些羞怯的布鲁斯的声音,在尝试哼唱一段简单的布鲁斯吉他旋律,屡屡弹错,自言自语地咒骂,然后又重来。中间还能听到窗外鸟叫,和母亲在远处叫他吃饭的声音。
没有观众,没有制作,没有‘雷霆霍根’,只有一个笨拙地、快乐地探索着声音可能性的乡村男孩。
布鲁斯听着,身体慢慢前倾,像在辨认一个遥远的自己。他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却变得异常柔和。“他……根本不在乎不朽,不在乎音墙,不在乎当神。他只是……喜欢那个音符振动空气的感觉。喜欢手指碰到钢丝弦的触感。”他对比现在被“幽灵声音”和公众期待包围的状态。“我后来的所有‘力量’,是不是建立在对这个‘只是喜欢’的男孩的背叛上?”
第三晚,包德发进行了一次“声音的考古分层”实验。他选取了布鲁斯一首最着名的、以巨大音墙和嘶吼闻名的歌曲《Stone Eater》的最终混音母带(模拟)。然后,在专业设备上,尝试极其缓慢地、逐层降低音量,并施加强烈的低通滤波器,让震耳欲聋的摇滚巨兽,逐渐褪去高频的嘶吼和失真的锯齿,露出中频的节奏骨架,再褪去节奏,最后只剩下几乎听不见的、歌曲最基础的和弦进行与极其微弱的原声吉他 scratch track(草稿轨)。
当音乐最终“退化”到几乎只剩那几不可闻的、原始的创作动机时,它听起来完全不像“雷霆霍根”,更像一段质朴的、甚至有些悲伤的民谣 riff。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爷,作妖呢!花甲爷叔闯越南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大爷,作妖呢!花甲爷叔闯越南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