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赫勒地区，干涸的河床。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暗淡的星子挂在头顶，像快要熄灭的灯。机器狗贴着地面奔跑，四肢的关节几乎无声地伸缩着，金属爪垫踩在沙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的金属躯体在星光下泛着暗哑的灰色，犬形的轮廓与周围的枯枝乱石融为一体。耳朵竖着，不停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振动。鼻端的传感器微微翕动，分析着风中的气味分子——沙尘、枯草、远处动物的粪便，还有……
他停住了。
金属的腥气。不是自然界的铁矿石，是经过冶炼锻造的合金，带着润滑油和能量液的残余味道。前方三公里处，有人类。
机器狗伏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像真正的猎犬一样无声地向前移动。他的光学镜头切换成夜视模式，世界变成一片幽绿的色调，远处的热源像几团模糊的火焰，静静地蹲伏在河床的阴影里。
虽然在这里出现人类，让他感到很困惑，不过只有区区几十人，对他来说也不过一会的事，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它的爪子轻轻踩在地上，不断的向着对方靠近，并寻找着突破口，然而，它却不知道，在高空之中，正有颗卫星死死锁定着它的身影。
“猎人……猎物……嘿嘿……”
很快，它便悄然来到了百米开外，正当他准备突袭最近一个爬着的人时，就在这一瞬间，前方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大灯。
“目标已锁定，动手。”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它猛地抬起头，确是一片白茫茫。
突然‘嗡’地一声，它感觉身体似乎被车撞了一下，被抛弃了一米多高，当它准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四条腿像灌了铅，尾巴僵硬得像根铁棍，连嘴巴都张不开。
人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成了！”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趁他还没恢复，装车。”
有人踢了他的腹部一脚。力度不大，但在他失去所有防护的感知里，那一下像被烙铁烫过。他想张嘴咬断那只脚，但下颌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东西……是狗？”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管它是什么，活着就行。快，把他抬上车！”
“效果还能撑多久？”有人问。
“十分钟。够了。”
……
鲁东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苏省长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桌上的茶杯已经凉了，旁边摊着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技术术语和检测数据——那些东西他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什么“凤凰合金”，什么“能量密度异常”，什么“超出当前认知范畴”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烟扔进烟灰缸里。
这东西要是炸弹呢？这个念头从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断过。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万一真是某种武器……他不敢往下想了。
窗外，省政府大院里的银杏树已经脱光了，只有零散的几个叶子还坚挺在枝头，几个工作人员正从办公楼前走过，有说有笑的。他们不知道这栋楼里坐着的人，正在为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炸的“蛋”发愁。
“省长，那个东西已经送到首都了，”秘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
苏省长转过身，接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嗯，希望那边能有人能搞懂到底是什么东西吧！至少现在不是我们该头痛的了。”
秘书点了点头，从随身的文件夹中拿出了几份文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省长，这是明年的部分财政预算和几个重点项目的拨款申请，需要您签字。”
苏省长坐回椅子上，拿起第一份文件翻了翻。蓝色的封皮上印着“鲁东省2027年第一季度财政预算草案”几个字，厚厚一摞，少说也有几十页。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还这么多？”他把文件放下，抬头看向秘书，“上次开会不是说了吗，那些不必要的项目逐步停掉，把钱腾出来用到刀刃上。这看着怎么比上次还多？”
秘书上前一步，指了指文件中的几个条目：“省长，大部分项目确实已经停了。您看，多个市的文化广场建设、老旧小区外立面改造、环湖景观带、以及这个非必要的高速……这几大项已经全部砍掉了，加起来腾出了将近十八亿。”
苏省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看到了那几个被红笔划掉的项目。但再往下翻，新增的项目更多。
“那这个呢？”他指着其中一行，“智慧城市三期，两个亿。这个不是去年刚做完二期吗？怎么又来个三期？”
秘书解释道：“科技厅那边说，为华的6G马上要铺开了，咱们现有的智慧城市系统跟不上了。如果不升级，到时候整个系统都得推倒重来，花的钱更多。”
苏省长沉默了一下。为华的6G他当然知道，新闻上天天在播。但那东西跟智慧城市有什么关系，他就不太懂了。不过科技厅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有道理的。他没有再追问，继续往下翻。
“乡村振兴数字化平台，一共五亿；沿海防灾预警系统升级，三亿……加起来这都将近四十亿。他们还真把省里当成了金库了，动不动就上亿的预算。”
他苦笑了一下：“合着砍掉那些项目的钱，全填到这里还不够。”
秘书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现在反重力汽车在省内的影响还在不断发酵，现在大家都不在城里买房子了，开发商剩下的那些烂尾建筑工程简直是让人头痛！还没有人愿意接替吗？”
“这个……省长，实在抱歉，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沟通的几个大开发商也已经将重心放在了农村或者郊区了。这个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门外有人听见似的。苏省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秘书往前凑了半步，斟酌着措辞：“省长，那个九霄公司，上季度光是在咱们省交的税，就有三千多亿。他们既然这么有钱，也有实力，咱们是不是可以……向他们寻求一下帮助？”
苏省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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