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阿斯托利亚的事，瑞琪此前曾向斯内普提及过。
因此，面对马尔福夫妇此时的请求，他并非毫无准备。
“找个时间，带她见见我妻子。”斯内普抿了一口辛辣的威士忌，语气平静。
马尔福夫妇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那个血咒解药……难道不是你和那位东巫魔药师共同研发的配方？”纳西莎试探着问道。
斯内普并不打算隐瞒，他直视着卢修斯，答得极其坦然：“是我妻子的配方。我只是在她的基础上，做了一些针对性的调整。”
卢修斯皱眉，像是重新计算了一遍其中的代价与后果：“你的意思是……她把自己的配方让你和那位东巫魔药师署名？”
“是的，卢修斯。”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沉默。纳西莎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一定……很爱你。”
“可如果她只是个聪明的女人呢？西弗勒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纳西莎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就算邓布利多的记忆、口述不被威森加摩采纳，她也完全有办法把你是‘忍辱负重的间谍’这条叙事推到所有人面前——你知道她有多擅长舆论。”
“只要你死了，她就会变成斯内普遗孀。”纳西莎轻轻强调那两个字，“一个被英国魔法部逼迫、失去爱人的遗孀。掌握遗产，掌握真相，也掌握最容易被人同情的身份。”
“而斯内普遗孀，显然比斯内普夫人更有价值。”
卢修斯没有阻止妻子，只是沉默地又喝了一口酒。
纳西莎的声音仍旧温柔，却越说越清晰：
“她完全可以先把你无罪的证据握在手里。等你死后，再公布你们已婚和你无罪的事实，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再顺理成章地将你遗留的所有魔药资料交给东巫。然后——她站出来，在镜头前哭上一场，博取全世界的同情，她会成为那个‘既忠于爱人，又忠于家国’的完美外交官员。”
她盯着斯内普那双幽深的黑眸，轻轻一笑：
“可她选了最难、最笨的那条路——把自己变成丑闻的主角，不惜牵连东巫魔法部，翻遍了所有的底牌，只为了能让你活着走出来。”
卢修斯此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西弗勒斯，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东巫一贯的立场是中立，不主动干预。”
“这次外交照会发得那么迅速，你妻子在背后恐怕还做了什么出格的动作。现在战争结束了，她居然没有被召回、没有被替换，我已经很意外了。”
“但她的任期只有五年。任期届满之后，她在东巫魔法部里，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前途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端着酒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又喝了半杯酒。
……
送走马尔福夫妇后，海格特高地最后的余晖已被高耸的树篱彻底吞噬，深沉的暮色如潮水般漫过了红砖小屋。
斯内普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卢修斯的那句话像是一根细小却扎实的刺，扎进了他的理智里。
“……任期届满之后，她在东巫魔法部里，也没什么前途了。”
他比谁都明白，这句话对唐瑞琪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份头衔的得失，而是她赖以立足的秩序被抽走；是她习惯在谈判桌上以分寸与锋芒换取筹码、以理性与判断压住局面的那种人生，被迫从权力的核心滑向边缘。
更讽刺的是——那并非瑞琪能力不足，而是她为他做过的选择，让她不得不承担的后果。
斯内普在黑暗中摩挲着那个空的威士忌杯。
对瑞琪而言，失去事业的庇护，从来不只是失去一份工作。那意味着她会被无数双眼睛重新定义：不再是“唐瑞琪”，而是“斯内普夫人”。
他讨厌这种定义。比任何人都讨厌。
……
大门处传来轻响。瑞琪推门而入，带着夏夜闷热散尽后的微凉和一身倦色。
当她看见坐在黑暗中的斯内普时，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芒，让他的内心瞬间柔软。
“怎么没开灯？”她一边脱下外袍，一边自然地走向他。
斯内普站起身，接过她的外袍挂好，动作有些生硬，却细致得近乎固执。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触到她冰凉的指尖，眉心皱了起来。
“工作很多？”斯内普低声问。
“还行，尹昭昭快被新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折磨疯了。卡西安·莫尔文。他显然没什么外交经验。”
瑞琪轻笑一声，靠在他怀里汲取体温，“西弗勒斯，卢修斯他们来过了？谈得怎么样？”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跟她谈谈关于“前途”的事，想问她任期届满之后的打算，想问东巫魔法部对她是否已经有了负面评价。
可瑞琪贴在他胸前，呼吸温热，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交给了他。那些锋利的问题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粗暴，像要用现实去戳破她好不容易偷来的安稳。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谈好了。”
“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过两天来见你。”
瑞琪在他怀里放松地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嗯，如果她和纳吉尼的情况差不多，血咒解药就可以救她了。”
斯内普闭上眼，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底却暗暗下了决心：如果东巫魔法部里没有你能走的路，那就让我来为你铺一条。
他突然低头，在她的额角印下一个极深、极重的吻。
“瑞琪，我决定同意理事们的邀请了，出任魔药协会的会长。”
他原本没兴趣坐在台前被人围观。可如果瑞琪的未来需要一块足够坚实的支点，他愿意把自己放上去。
东巫魔法部的事他插不上手，可他想要给瑞琪一条魔药领域的路。哪怕她任期届满后东巫魔法部不再是她的退路，魔药也永远是她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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