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慕云情绪复杂道:
“我知道一些。但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有时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会让人束手束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改天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但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应了一声:
“好。改天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后,江辰陷入了沉思。
荣慕云那句“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会让人束手束脚”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他明白她的意思。
有些力量,知道它们存在就够了,不必去深究它们的边界和底细。
因为当你真正看清了那潭水有多深之后,你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往里迈步了。
但他不是那种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而退缩的人。
相反,他从来都认为。
只有看清了对手的底牌,才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出牌。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过灯火通明的豫章大道,拐入通往帝景山庄的那条林荫路。
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树影,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辰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脑海中却仍在反复咀嚼着今晚那场简短而意味深长的对话。
楚国威。千年世家。政、军、商、学四条线。十代以上的积淀。
这些关键词像是一块块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缓缓旋转、组合,试图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的世界。
一个隐藏在公众视野之外、在权力和资本的暗流中运转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世界。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名字。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
“哟,辰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江辰握着电话,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叙白,我问你个事。”
叶叙白收敛笑容:
“你说。”
“你知道千年世家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大约过了五六秒,叶叙白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辰哥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江辰没有隐瞒:
“今晚有人跟我提起了这个词。一个自称楚国威的人,替那家鹏城养老科技公司背后的人来跟我谈条件。他说,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千年世家。”
叶叙白轻轻叹了口气:
“楚国威……我知道他。他不是正主儿,只是一个跑腿的。但他背后那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辰哥,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这,我当面跟你聊。”
江辰微微挑了一下眉,问道:“你现在在哪?”
叶叙白轻笑道:“办公室。”
“等我,我马上到。”
江辰挂断电话,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对司机道:
“老张,车掉头,去市政府。”
“好的,老板。”
夜色中的豫章市区灯火通明,主干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不少,车速比来时快了许多。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豫章市政府的行政区域。
市委大院的正门在夜色中庄严肃穆,门口的武警哨兵看到车牌号,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没有阻拦,直接放行。
车子穿过大院,在一栋灰色办公楼前缓缓停下。
江辰下车,迈步走进办公楼。
大楼内部安静而空旷,走廊里的灯光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的冷白色调,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值班的秘书科工作人员显然已经得到了指示,看到江辰走进来,立刻迎上前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江先生,叶书记在四楼办公室等您,我带您上去。”
江辰点了点头,跟着那位工作人员走进电梯,上了四楼。
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半敞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工作人员将他领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身让开:
“叶书记,江先生到了。”
门内传来叶叙白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和随和:
“进来吧。”
江辰推门而入,看到叶叙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抬起头,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区,朝江辰招了招手:
“坐。别站着了。”
江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陈设简洁而朴素,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文件和书籍。
墙上挂着一幅豫章市的地图和一幅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实干兴邦”四个字,笔力遒劲。
他收回目光,看向叶叙白,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那个千年世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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