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满被香味勾醒。
小鼻子抽了抽。
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
“三娘姨姨……”
“好香……”
裴星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滑坐在地。
赤着的脚底火辣辣地疼。
丝袜破烂。
沾满污泥和暗红的血迹。
昂贵的大衣成了破烂抹布。
披头散发。
破碎的眼镜只剩一个镜片。
镜片后。
眼神空洞。
望着那口咕嘟冒泡的泡面锅。
像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光。
赵一多没坐。
他像根标枪。
立在仓库唯一的破窗下。
侧耳听着外面死寂的夜。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边轻敲。
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爸比……”赵小满蹭到赵一多腿边，小手拽了拽他沾满蓝色冷却液的裤脚，仰着小脸，“……那个臭臭的机器人叔叔……是鲁叔叔的……双胞胎吗？”
赵一多低头。
看着女儿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抬手。
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小脑袋。
“不是。”
声音不高。
却很稳。
“你鲁叔叔……”
他顿了顿。
“没这么塑料。”
“下次……”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狼狈不堪的裴星若。
“让你裴阿姨……”
“给你买个正版。”
裴星若身体猛地一颤！
空洞的眼神聚焦。
带着巨大的屈辱和愤怒！
“赵一多！”
她声音嘶哑破碎。
“你……”
“面好了！”
扈三娘一声吆喝打断。
她麻利地捞面。
盛进三个印着“小太阳幼儿园”logo的塑料小碗里。
推到仓库中央一张布满灰尘的小圆桌上。
“赶紧的！”
“趁热！”
“吃完……”
她油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分赃！”
分赃？
裴星若一愣。
目光不由自主地。
投向赵一多裤兜。
那里。
装着那个沾满泥污的U盘。
赵小满已经欢呼着爬上小凳子。
小胖手拿起小塑料叉。
迫不及待地卷起一坨面条。
“哧溜！”
吸进嘴里。
烫得小嘴直哈气。
“香！三娘姨姨最棒！”
赵一多走到桌边。
没坐。
端起一碗面。
没吃。
目光。
如同冰冷的探针。
落在裴星若脸上。
“裴总。”
“U盘里的坐标……”
“西郊，‘夕阳红’疗养院地下三层。”
“你确定？”
他声音平淡。
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裴星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忍着脚底的剧痛。
挪到桌边。
坐下。
破碎镜片后的眼睛。
迎着赵一多的目光。
毫不退缩。
“确定！”
声音斩钉截铁！
“我黑进了裴氏十年前封存的旧服务器！指令发射的物理地址无法伪造！就是那里！”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陈年的蜡笔痕，“那个坐标……那个时间点……只有‘太上老君’有最高权限！”
赵一多没说话。
低头。
看着碗里翻腾的红油。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行。”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
“这情报……”
“值半条冻鱼。”
“说吧。”
“想要什么？”
“钱？”
他指了指这满地狼藉的废弃仓库。
“还是……”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破烂的大衣和流血的脚。
“创可贴？”
裴星若胸口剧烈起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
屈辱感再次汹涌而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
“我要入伙！”
声音嘶哑！
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那地方！”
“十年前改造时！我负责过裴氏捐赠的‘医疗设备’！虽然只是幌子！但我看过部分原始结构图！”
“我能带你们进去！”
“避开……”
她顿了顿。
眼神锐利。
“……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死亡陷阱！”
“条件……”
她死死盯着赵一多。
“……找到‘太上老君’！”
“……弄清所有真相！”
“……还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目光扫过正埋头呼噜面条、小脸鼓得像仓鼠的赵小满。
“……护住她！”
仓库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赵小满吸溜面条的声音。
和酒精炉咕嘟的轻响。
扈三娘慢条斯理地嚼着一根泡软的火腿肠。
小眼睛在裴星若和赵一多之间扫了个来回。
“啧啧。”
“裴总。”
“你这算盘珠子……”
“……都崩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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