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城众人陆续辞别,一道又一道身影投入通天巨门后消失。
只剩下至亲几人还未有离开的迹象,姜瑶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二哥,你们带着老师和干娘他们也先走吧。”
云凌闻言,当即嘴巴一撇,双臂环胸在原地不肯挪动半分,一脸打定主意赖着不走的模样。
“走什么走,我这人懒得很,素来不喜四处漂泊,小玥去哪,我便在哪!”
一旁的王璟眉目温润,温声道:“我是大哥,有决定留下的权力,再说,我若是走了,谁替你管着偷懒的云凌?”
素来嘴利的云凌,只是挑眉侧目,破天荒缄默不语,没有半句反驳。
朝曦攥着万通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小脑袋用力点着,委屈的嘴角附和云凌的话:“娘娘,小朝曦不走,娘娘在哪,小朝曦就哪!”
万通揉了揉小朝曦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他笑着看向姜瑶玥:“我可是这玥城的总工程师,维修可少不了我。”
断南静立一旁,淡淡开口:“我娘和我姐要去给你找后台,总得留下个长辈照看你们吧。”
妙影底气十足开口:“律仙台在神界有人,你们先低调蛰伏,等我和我娘找到组织,再将你们拉过去护着。”
未离去的千音推了推身侧木讷寡言的左音,最后恨铁不成钢替他开口:“我这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好用,玥神尊不用客气,随便使唤!”
姜瑶玥望着执意留下的众人,心底温热,她目光深远的落在通往神界的巨门上,全部拒绝。
“我在神界需要内应,比起那些受我恩情承诺帮我的人,我更信你们。”
“你们总不想我被漫天神佛围剿走投无路时,找不到一处避身之所吧?”
云凌褪去往日顽劣散漫,眉眼多了几分沉稳:“骗子,你若被漫天神佛追杀,你只会怕牵连我们而避得远远的吧!”
被识破心思的姜瑶玥,眉眼愠怒,语气冷硬几分:“行了,我是去报仇,不是去打劫,你别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
“我掺和?你若不是我妹,我才懒得理你!”云凌压着喉间戾气,怒声低吼,满是焦灼与无力。
姜瑶玥抬眼直视他,字字锋利直白:“你留下来能做什么?是能给我撑腰,还是能帮我分担仇恨?”
“你若真想帮我,那就在神界好好提升,争取早点成为我的底气,而不是和我一起去送死!”
“你也知道是送死,为什么还要去,小玥,我们不成神了,我们回仙界,好不好。”云凌嗓音发哑,终于道出他的私心。
他知道姜瑶玥对祁湛有多在乎,所以这是他一直不敢劝出口的话,可现在一旦跨过那道通天巨门,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姜瑶玥沉默片刻,轻声回道:“我不会退缩的。”
她转头看向妙影,语气没有半分动摇:“干娘,我意已决,劳烦您带着他们先行一步吧。”
妙影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心疼,终是颔首:“好。”
“我不走!”云凌脊背紧绷,满心执拗,负气不肯动身。
姜瑶玥不再多言,直接将他敲晕扔给王璟,“大哥,你应该是懂我的。”
王璟望着她眼底决绝,千言万语终是咽回,只剩一句沉甸甸叮嘱:“你要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的。”姜瑶玥笑着承诺道。
目送最后离开的众人,姜瑶玥眼底的温热褪去,收起心底的杂念,重新变回那个心硬冷漠的姜瑶玥。
谁不怕死呢?
她也怕,但她不能退......
“全员听令,入神界。”
号令落下,玥城散解消失,一支意志坚定带着肃杀之气的队伍,步调一致的朝着神界出发。
一入神界,天穹浩瀚肃穆,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号角吹响,高亢杀伐的曲调响彻天地,一支由数人为阵棋的阵法快速铺开,两排音仙手持唢呐吹响征战的高歌。
所有人各司其位,一张可杀神的杀阵顷刻成型,只等敌人入阵。
这便是姜瑶玥敢于直面段慕白的底气,但阵法真实的效果如何,无人知晓。
“灭神阵!?”场上的神只发出哗然。
“难怪神主这般在意。”
“灭神阵对你我有用,对神主可无用。”
“也是,神主不死不灭,没人能杀得了祂。”
突然,众人心头一凛,全部闭上了嘴,本能躬身退让。
“恭迎神主!”
“恭迎神主!”
“恭迎神主!”
“......”
姜瑶玥心头骤沉,神情错愕的看向突然空缺的位置,只一瞬,她便立刻投身补上缺失位置,稳住阵型。
她让无铭守阵眼,是想借用他的气运给阵法加持,结果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他居然罢工了,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姜瑶玥抬眸望向云天之上,那里有屹立着很多看不清实力的神,她猜得没错,段慕白果然在等她。
清风扬起衣袂,一位身姿挺拔气度超然的男人,踏碎云海,从容踏进她给他准备的杀阵,落在她的身前。
她貌似不用担心怎么引人进来了。
“娘子,你终于来了。”男人眉眼温柔,声线缱绻熟悉。
姜瑶玥心口猛地紧缩,浑身僵立原地,呼吸一瞬停滞。
“祁湛?”
“娘子,是我。”
他抬手舒展双臂,一如往昔模样,等着她奔赴相拥,可姜瑶玥双脚扎根原地,分毫未动,满心戒备辨认眼前之人。
“主上!”
杀阵里的目光全部盯向祁湛,此人无论是容貌、气息,分毫无异,不止这些旧部分辨不出真假,就连姜瑶玥,也一时难以笃定。
“娘子?”祁湛伸手朝姜瑶玥走近一步。
姜瑶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嗓音干涩问道:“他死了吗?”
祁湛不假思索回道:“死了,神界以后是我们的天下,你不用再怕任何人,从今往后,无人敢欺你半分。”
“是吗。”姜瑶玥轻笑一声,抬手搭在对方掌心上。
祁湛眼底浮出满意的笑意,紧紧回握她的手心,牵着她无视灭神阵阻隔,带她纵身落至众神之上的至高神座上。
“玥主!”彗星神情焦灼,提步便要追上去,却被朱鹮伸手拦住。
她眸光沉静,低声道:“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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