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通道,带着硫磺和烧焦石块的味道。我右臂的肌肉抽搐得厉害,火种的灼痛从胸口一路烧到指尖,像有铁钎在骨缝里搅动。眼前发黑,视线边缘泛起金光——龙瞳又要失控了。我咬住后槽牙,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前方三步远,莉亚趴在地上,肩膀微微起伏。她没动,也没应声。火墙又喷出一波烈焰,热浪扑过来,她头发被燎卷了一小撮,发出焦糊味。她终于抬起头,脸沾着灰,嘴角渗血,眼神却没散。
身后士兵的脚步声逼近,长戟拖地的声音刺耳。他们重新列阵,两人在前,一人居中持水晶。刚才那一轮交手,我伤了其中一个的鼻子,现在他捂着脸站在后面,呼吸粗重。剩下两个更谨慎了,戟尖对准我的咽喉和腹部,一步步压上来。
我左手还握着短刃,刀口卷了。右手抬不起来,整条手臂都在震,皮肤下鳞片鼓起又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不能再拖了。我猛地抬头,冲她吼:“你还能说话吗?念我教你的音节!”
她一怔,眼中有迟疑。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上次在教会地牢,他们逼她背诵古龙语,每念一个字就割她一刀。她说多了会疯,会爆体,会被当成容器吸干。可现在没别的路。
她没有质疑,也没有退缩,只是默默地接受了我的指令。
只是慢慢撑起身子,一只手扶墙,另一只手抹掉嘴角的血。然后她张嘴,声音很轻,几乎被火焰喷发的轰鸣盖住:“……萨恩……图拉……”
我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的火种能量,引导至掌心。魔力刚涌出,右臂就一阵剧痛,鳞片猛然暴起,皮肤裂开一道细缝,渗出血丝。我不管,继续推力。掌心开始发热,一团暗红的光在凝聚。
她的音节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落下,空气中就有微弱的波动震颤。我试着让自己的魔力去碰那股波动。
一接触,就像撞上铁墙。
“砰”地一声闷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我们之间的空气中炸开。一股反冲力把我掀得后退半步,她也猛地呛咳,整个人蜷缩下去,手死死按住胸口。
通道剧烈震动,头顶碎石哗啦砸下,一块打在我肩上,火辣辣地疼。两侧墙壁的符文闪烁不定,火墙机关提前启动,烈焰猛地往前推进一步,几乎舔到她的脚后跟。
失败了。
我喘着气,看着她伏在地上咳嗽,指缝里漏出血沫。她没哭,也没喊停。只是慢慢抬起头,六边形的瞳孔盯着我,等着我说下一个办法。
我没时间犹豫。再拖下去,火墙会把她吞进去,后面的士兵也会冲上来。我低头看自己左臂,祭司长袍的袖子已经烧焦半截,露出内侧刻满的符文——那是我早年做实验时画的共振图谱,用来稳定不同魔力源的频率差。后来被葛温发现,说我走得太偏,禁了这法子。但我一直留着。
现在顾不上后果了。
我伸手扯下左手护腕,扔在地上。然后用短刃划开左臂外侧的皮肤,血立刻涌出来,顺着符文沟槽流。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我低吼:“按这个频率,跟我一起——现在!”
她盯着我手臂上的符文,那些线条正随着血液流动微微发亮。她咬破舌尖,用力咽下一口血,再次开口。
这一次,音节变了节奏。
不再是单纯的古龙语发音,而是配合着符文流转的节拍,一个接一个,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鼓点。我闭眼感受那波动的频率,调整体内火种的输出速度,让它尽量贴合她的节奏。
魔力再次交汇。
刚开始还是排斥,但这次没有立刻炸开。我能感觉到她的力量在试探,在寻找契合点。我的火种能量像滚烫的河流,她的古龙语波动则像冰冷的旋涡,两者纠缠着,互相拉扯。
我额头冒汗,右臂的鳞片越鼓越高,皮肤下的骨头似乎都在变形。左眼完全变成金色竖瞳,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意识有一瞬间飘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风雪,有巨影,有沉睡的咆哮……我猛地摇头,把自己拽回来。
不能龙化,至少现在不能。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用目光传递节奏。她也看着我,嘴唇不停开合,声音越来越稳。符文在血流中彻底亮起,一圈圈波纹从我手臂扩散出去,融入空气。
魔力终于开始同步。
先是轻微的共鸣,接着是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们之间形成一条看不见的线,越拉越紧。掌心的光团由暗红转为金白,体积迅速膨胀。她脸色越来越白,嘴角不断溢血,但没停下。
火墙再次喷发,烈焰向前拍打。就在这一瞬,我大吼:“推!”
我们同时发力。
能量沿着那根“线”爆发出去,在通道中央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柱。它起初只有手臂粗,但眨眼间涨到一人高,外形隐约显出龙首之形,鳞甲分明,双目燃火。光柱猛然向前轰出,正面撞上火墙机关。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响起,喷火管道直接熔断,火焰倒灌回内部,引发一连串小型爆炸。火墙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烟。光柱余势未减,继续向前推进,将前方堵路的巨石轰出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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