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的时光,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节奏中悄然流逝。发光苔藓模拟的日出日落,依旧规律地更替,却再也无法带给人们往日的安宁。收音机成了最宝贵的物资,王大锤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调整天线,从嘈杂的电波中捕捉外界支离破碎的信息,拼凑出那个正在剧烈震颤的世界图景。
凌一凡的恢复过程缓慢而痛苦。身体上的酸痛逐渐减轻,但精神层面的枯竭感却如同附骨之疽。他尝试像以前一样,哪怕只是凝聚一丝微弱的意念去感受体内的混沌能量,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眩晕。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曾经力能扛鼎的巨人,突然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墨工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搭一下他的脉门,感知片刻后,便摇摇头:“急不得。本源之火近乎熄灭,强行点燃,只会彻底焚毁薪柴。静养,是唯一的良药。”
这话虽然令人沮丧,却是事实。凌一凡不得不压下内心的焦躁,接受自己暂时成为一个“废人”的现实。大部分时间,他只能靠在铺位上,看着苏小婉忙碌,或者听王大锤咋咋呼呼地讲述从收音机里听来的“新闻”。
外面的世界,正以惊人的速度滑向无序的深渊。
Aether这座巨塔的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想象。全球能源网络因核心技术的缺失而陷入半瘫痪,大城市轮流限电,夜晚的海都市失去了往日的灯火通明,只有少数区域还亮着零星的光芒,那是新兴势力划定的“安全区”或“特权区”。金融体系崩溃,旧的货币几乎沦为废纸,以物易物和各种硬通货(如燃料、药品、武器)成了新的交易方式。
更令人不安的是超自然力量的公开化。没有了Aether的压制和遮掩,世界各地关于“异常现象”和“能力者”的报道层出不穷。有些能力者选择隐藏,但更多则在混乱中崭露头角,或凭借力量占据一方,或组成团体寻求自保,也有少数理想主义者试图建立新的秩序。“自由之声”广播便是其中一股较为突出的势力,不断呼吁能力者团结,但其具体纲领和目的却模糊不清。
而原本Aether的残余势力,以及像“效率至上”那样潜伏在阴影中的存在,也绝不会甘心退出舞台。收音机里偶尔会传出某个前Aether高管被暗杀,或是某个物资仓库被不明武装力量洗劫的消息,暗示着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檐下”这个地下避难所,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陆续有新的逃亡者通过各种渠道找到这里,带来更多的消息,也消耗着本就不充裕的物资。梅姨和墨工的压力巨大,他们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完全隐藏,还是有限度地与外界接触,换取生存所需的资源?
这天下午,一次重要的全体会议在社区中央的空地召开。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除了核心的墨工、梅姨、冷月、琥珀外,还有一些在“旅者”中颇有威望的成员参加。凌一凡也被苏小婉搀扶着,坐在了边缘的位置旁听。
“我们的食物和药品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月。”梅姨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尤其是抗生素和特效伤药,库存见底。外界现在的情况大家也清楚,靠零星的交换,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一个名叫老陈的、负责物资管理的“旅者”叹了口气:“以前还能通过几个隐秘的黑市渠道换点东西,现在那些渠道要么断了,要么价格高得离谱,一盒消炎药就要我们小半月的食物储备。”
“我们必须开辟新的稳定来源。”冷月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坐吃山空。我提议,组织一支侦察队,主动出击,摸清周边区域的势力分布和资源点情况。”
这个提议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主动离开相对安全的“檐下”,进入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废墟世界,风险极高。
“可是……外面太乱了!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还有伤员……”有人担忧道。
“正是因为乱,才有机遇。”墨工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Aether倒下,旧的秩序瓦解,但也留下了大量的‘遗产’——废弃的仓库、未被完全破坏的研究站点、甚至是一些散落的技术资料。这些,对于我们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我们不能永远躲在地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一凡身上,意味深长:“而且,真正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地面的混乱。”
凌一凡心中一动,想起了那诡异的低语和指环的刺痛。墨工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达成了决议:由冷月和琥珀带领一支精干的小队,进行第一次对外侦察。目标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以前由Aether控制的中型物资中转站,根据溃散前的情报,那里可能还有部分库存未被完全转移或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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